霍珣冷笑一声,看着那老臣,问:“敢问王大人,天子性命与银钱万两,孰重?”
那王大人毫不犹豫地回答:“自然是天子性命!”
“那国家安定与银钱万两,孰重?”
“自然是国家安定。”
霍珣的眸光骤然转冷:“道理你都懂,还那么多废话,那么大年纪白活了?”
那王大人是三朝元老,活这么大岁数还没有人敢这般同他讲话。
他气得面色发白,抖着手指着霍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霍珣站起身来,冷冷睥睨着阶下诸臣,浑身威严不容冒犯。
“行宫天子遭遇刺杀时,是庆阳长公主最先发现,若不是她不顾性命也要去阻拦,引起了禁卫军的察觉,你们觉得,皇上会如此顺利地被救回吗?”
“皇上被掳,则国家动荡,国家动荡,则四野难安。
“若陛下没有被成功救回,只怕叛贼此刻早已揭竿而起,挟天子诏令四方,大沅也已起了战火!”
“长公主之功,在于救天子、安社稷,如何就配不上那万户食邑了?”
霍珣疾厉色,说得下面的人鸦雀无声。
他半点没提他被那伙人设下天罗地网伏击一事,反而轻描淡写就将救皇帝的所有功劳都推给了寇意染。
他想给她公主能触及的最高地位,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视她。
他想,比起情情爱爱,权势地位,才是她最先应该拥有的东西。
那王大人还不服,抖着胡子道:“赐食邑万户便罢了,摄政王怎么还准许她养私兵!
“历朝历代,就没有听说过公主可以养私兵的!
“大沅的公主,府邑和护卫的配额不超过三百人,摄政王这是不遵祖制,想乱了宗法制度不成!”
有一群德高望重的老臣闻,全都站了出来指责。
就连一直明哲保身的礼部尚书也难得出列,强烈反对。
霍珣清冷凤眼淡淡扫过出列众人,似很不以为意:“两千府兵而已,多吗?花你们家银子了?”
他随手点了一个跪在那王大人身后的两朝元老:“户部侍郎张大人,你府中七房妻妾,听闻你小妾一次打赏戏子便是上百两,可需本王让人查查你的账?”
户部侍郎霎时吓得汗出如浆,将头贴到了地上,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杜中丞,听闻你好食鸡舌汤,每日烹制汤食之时,只取那舌尖一点肉,一次便要耗费三十只鸡,府中鸡骨堆积如山,本王可有说错?”
那被点名的杜中丞顿时面如土色,整个人软倒在地。
“还有冯司业,听闻你不喜油灯难闻的气味,家中四处只用蜡烛照明,一个月竟要用掉上千之数,这又够普通人家吃喝几年呢?”
“太常寺卿祝大人,你在老家囤水田千顷,修建豪华私宅。为了出入方便,让官府专门在你家门前修桥铺路,耗费十多万两白银!”
霍珣越说,脸上的冷意越甚。
他锋锐眉眼现出杀伐之气:“本王念在你们辅佐幼帝有功,对你们诸多放纵,没想到却养大了你们的胃口。
“看来……本王也是时候整顿朝纲了!”
寒烈如冰刃般的声音落下,被点到名的所有人吓得跪伏在地,连连告饶。
霍珣却没手软,将点到名的几人当场扒了官服,全都拖了出去。
最开始义正辞的王老大人见此,无奈地叹息一声,默默退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有不少会看眼色的官员连忙站出来拍马屁,将庆阳长公主给夸了个天花乱坠,然后剩下的人纷纷出赞成。
霍珣听了众臣的话,脸色逐渐由阴转晴。
—
昭华宫。
寇意染接旨之后,过了许久,都还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曾经她无比渴求的出宫建府,竟就这么达成了?
还给她加了尊号。
历朝历代,公主也许会有很多,但长公主要么是嫡出,要么是皇帝最宠爱的那一位。
她两者皆不占,也从未肖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