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拳紧握,年轻坚毅的面庞被火光映亮,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双眸中也燃烧着滔天的怒火。
天快亮时,众人才疲惫地散开。
没护住草料,可想而知他们接下来又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裴鹤野垂头丧气地回到住处,发现他们住的那间低矮的小屋木门敞开着。
昨夜慌乱,似乎没看到石头?
他弯腰进去,然后浑身一僵。
屋子里满是血腥味,而他的脚边,躺着一颗头颅。
裴鹤野不知自已是怎样将那颗头颅捧起来,又是怎样将他和那具瘦弱的身体放在一起的。
昨夜的北辽探子有四人,他们杀了三个,还有一个逃跑时,慌不择路钻进了这间没有锁门的屋子。
是他害死了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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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百官贺岁,是为大朝会。
寇意染醒来时,听说今日太后同皇帝一起接受了百官叩拜,她微微出神。
而后,茯苓清理她们不在的那段时间堆积的各种帖子和信件,从中挑出了一封来。
“公主,这是边关来的。”
寇意染拆开来看,是裴鹤野的字迹。
信是半个多月前寄来的,那时她不在京城。
她慢慢地读完了一整封信,裴鹤野的喜悦透过薄薄的纸张清晰地传递给了她。
他说他娘亲同意他尚公主了,不过要让他在边关历练一年,一年后,便放他回来成亲。
他说他不怕苦不怕累,就怕一年的时间太长,她不会等他。
他还说她送的护膝很暖和,就是临走时想带走赏花宴上她送的那朵宫花,却没找到,他很难过,打算以后回来再好好找。
少年的炙热没变,但透过信纸传来,却怎么都暖不热她此时荒凉的心。
若是他在她身边,哪怕只是给她一个拥抱,此时的她会不会能少些彷徨无助?
寇意染将信收起来,没有给他回信的打算。
北境又打了起来。
这次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北辽派了十万铁骑,冲破了歧门关的防守,一日内攻下了三个城镇。
武安侯率兵迎战,后备已撤往了三十里外的墉城。
战事紧急,墉城向朝廷发来急报,请求粮草和援兵。
慕容瑶没想到,霍珣不在的第一个新年,上天就给了他们母子这般大的考验。
她紧急召来了重臣商议,紧急筹集粮草,并调北营三万士兵,赶往北境支援。
而这边的事情才解决没几天,西夏那边得到消息,也开始往西北边境增兵。
但到底念着霍家军的威势,只是陈兵边境,还没有开始行动。
急报一封封传来,慕容瑶的喜悦还没维持几天,便坐不住了。
她借祈福的名义,去了皇家寺庙护国寺。
护国寺,禅房内。
一面貌年轻的和尚不紧不慢地替她斟了一杯热茶,缓缓推到她的手边。
这年轻和尚面貌清隽,丹凤眼、悬胆鼻、微丰的唇,颇具佛相。
他声音带笑:“太后尝尝,这是最顶级的龙凤团茶,您宫里的也不一定有这个好。”
慕容瑶看着那人悠然闲适的姿态,没好气地道:“都是你出的馊主意,非要在年底弄死霍珣,现在好了,北辽打过来了,西夏也不安分!
“如今我们孤儿寡母如何坐得稳这皇位!”
那和尚抬手,轻轻抚平慕容瑶眉心的褶皱,宽慰道:“阿瑶,你总是这样心急。依我看,如今这局面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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