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灯火通明,那暖色的光线先是照亮了他的衣袍,绣金龙纹在光线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辉,随着他的步伐,如波光一般流转开来。
然后,光线一寸寸爬上他的脸,先是线条凌厉的下颌、微抿的薄唇、高削的鼻,最后是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
在他抬眸朝自已看来时,灯笼的火焰在他眸中轻轻跳跃了一下。
她看到他步子微顿,像是时光在那一刻暂停了一息。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收回目光,微微低头,跨进了门槛。
院子里本来阒然无声,随着霍珣的出现,禁卫军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一种无声的杀伐之气随着男人的到来悄然蔓延开来。
“起来吧。”
随着他一声令下,禁卫军们各归各位,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一个个目光凌厉、严阵以待。
霍珣随意瞟了眼院子里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被两名禁卫军扣着肩膀的年轻和尚身上,凤眸危险地眯起。
而同样呆住的慕容瑶像是此时才回过神来。
她满面惊喜地道:“无妄,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说着,就想要迎上来,而挡在她面前的禁卫军无声地将刀往前递了递。
慕容瑶顿住脚步,一脸无措地看向他:“无妄,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珣根本就没搭理她,而是看向低垂着脑袋不吭声的明觉和尚,嗓音寡淡地道:“明觉大师,你藏得可真够深的。
“或许,本王该称呼你一声七公子,还是你更喜欢别人称呼你为……新盟会总舵主?”
明觉从黑暗中缓缓抬起头来。
他依旧眉眼低垂,一脸佛相。
“阿弥陀佛,摄政王,小僧不懂您的意思。”
“你前后刺杀了本王三次,三次都让我命悬一线,不得不说,有些本事。”
钱彦卿补充道:“的确,前些日子我也差点死在他手上!”
说着话,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明觉身边的那十多个被绑住的武僧,道:“我怎么不知护国寺何时多了这么些厉害的武僧?来人,将这些师傅都请进天牢,咱们空了好好比划比划!”
“阿弥陀佛。摄政王,小僧只是护国寺一普通僧人,不知王爷为何非要为难于小僧。”
霍珣懒得同他废话,淡淡道:“带上来吧。”
不多时,几个五花大绑的人被带了上来。
“新盟会在乌江画舫的老巢已经被端掉了,若不是截获了往护国寺送信的信鸽,本王也没想到,我们找了三年的人,竟一直藏在本王眼皮子底下!”
钱彦卿冷声道:“解释的话去牢里再说吧!来人,统统带下去!”
众人被禁卫军押着往外走。
明觉隔着人群朝慕容瑶的方向望去,眸中带着焦急。
而后者似乎吓坏了,自霍珣出现后,便神情恍惚,此刻更是连眼皮也不敢抬。
至此,事情应该就结束了。
看了一整场局中局、计中计的寇意染也回过味来了。
原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成了这整件事情里的……“蝉”?
她往前快速走了两步,大声冷喝:“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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