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瑶面上现出悲伤的神色,泪珠倏然滚出了眼眶。
“庆阳,哀家看着你长大,亲眼看着你从那么高一点的小娃娃,长成如今亭亭玉立的姑娘。母后虽然只比你大几岁,但也真心将你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问:“庆阳就一点都不肯相信母后吗?”
寇意染轻笑一声,语带讥讽:“我是你看着长大的,可你逼我去和亲、下令杀我的时候,也没见你手软。”
慕容瑶脸色一白,她唇微颤,讷讷道:“那是因为……因为那僧人告诉哀家,你在寺庙偷偷替你生母供了往生牌位,说你每年都去祭祀,还说你放不下弑母之仇,迟早都要杀了哀家为她报仇……”
寇意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所以,这便是慕容瑶要杀自己的理由?
“你也知道,哀家信佛,对寺中高僧的话自是深信不疑。母后愚昧,还请你不要同母后计较……”
慕容瑶哭得愈发悲伤,瘦弱的双肩跟着颤抖,如风中落叶一般,看起来着实让人心疼。
可这套对寇意染不起作用。
她冷眼看着眼前的女人,面色寡淡,因为她知道她的眼泪有多厉害。
三年前能蛊惑霍珣,不久前还让几位大臣跪地表忠心,如今这一套,又用到了自己身上。
明觉已死,她没法去找人对质,如今慕容瑶想说什么便是什么,但信不信在她。
“如今皇上病了,太后暂时住在乾清宫偏殿,待皇上好些,你再回仁寿宫去吧。”
如今她只疼惜寇玄璟这个弟弟,对慕容瑶的宽容也是因着他。
寇意染不想看她哭,起身准备离开。
谁知这时,慕容瑶突然扑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
“庆阳,母后求你,救救你弟弟!”
寇意染伸手去扯她抓着自己衣裙的手,蹙眉道:“你这是做什么?”
慕容瑶膝行两步,抬头望着她,眼泪如溪水般连绵不绝,滑过她秀丽清绝的面庞。
“你别瞒哀家,哀家知道,这次皇上不是生病,是中毒!
“哀家也不是生病,而是被软禁在了仁寿宫。
“这宫中谁说了算,你应该知道。如今皇上不明不白中毒,若是将来,哀家也悄无声息地病死……这天下,还姓寇吗?”
慕容瑶目光凄然地看着她,压低声音道:“染染,母后虽然做过糊涂事,但璟儿是你亲弟弟,无论如何,我们才是一家人。
“你若是恨我,母后可以把命给你,但请你,一定一定要保护好璟儿……”
她双手抖得厉害,像是害怕极了,哽咽道:“有的人狼子野心,染染你,不得不防啊!”
寇意染背脊僵了僵,她紧抿着唇,没有说话,眼里却浮起一丝挣扎。
慕容瑶见此,继续道:“染染,如今寇家的江山能不能保住,全靠你了。如果确实保不住,母后便求你,一定让他放璟儿一条生路,母后给你磕头了!”
说着,她很用力地磕了三个响头。
寇意染心绪复杂,垂眸看着面前形容狼狈的慕容瑶,她不知该作何反应。
那毒,真的是霍珣下的吗?
他前脚才说要与她“二圣临朝,天下共治”,后脚就对寇玄璟出手,是在逼自己就范吗?
可刚才,他对自己诉说这三年的心路历程,还那样情真意切。
寇意染一时头脑混乱,不知道该信谁。
或许她该冷静冷静,先看看霍珣接下来的行动,看他能否将自己提出的那两件事办成。
—
寇意染走了之后,慕容瑶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擦干净脸上的泪,顷刻间便恢复了往日的端庄。
庄厌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轻声道:“太后,奴才适才听见,摄政王与长公主在谈成亲之事。”
“成亲?”她冷笑一声,“看来霍珣还真对她动了真情,居然能放下父辈之间的生死仇恨,同仇人之女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