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只是随意一瞥,就见到一酒楼门前,一群小厮正对着一白衣少年拳打脚踢。
那少年被打得满脸是伤,却不去护自己的头,反而爬着去捡地上被摔坏的琴。
寇意染本不愿管闲事,但见周围路过的人见此都不敢上前过问,甚至连围观的人都没有,便知打人的一方身份不简单。
她唤了小一过来,让她前去看看,先将少年救下再说。
小一上前去亮了腰牌,又询问清楚情况,转身回来禀报。
“长公主,那白衣琴师是花月楼的人,有客给了银子请他来席上弹曲助兴,他来了却不愿弹,所以才挨了打。”
这时,那白衣少年已经捡起了琴抱在怀里,跪坐于地,正朝马车的方向望来。
四目相对,寇意染微怔。
只因这少年外貌实在出色,五官精致、肌肤白皙,一双桃花眼似蒙着一层水蒙蒙的雾气,看起来无辜又倔强。
他脸上糊了些鲜红的血迹,衬得皮肤纸一样苍白,那呼之欲出的破碎感让人不禁动容。
少年缓缓走了上来,先对着出手的小一弯腰施了一礼,又看向寇意染的方向,嗓音清冷地道:“谢姑娘救命之恩,小人李延龄感激不尽。”
李延龄?
听到这个名字,寇意染十分诧异。
因为上一世,她就算被关在偏僻的玉佛寺,都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
两年后朝堂出了一位治水奇才,因为立了大功被霍珣破格提拔入仕,后来他开始轰轰烈烈搞改革、搞新政,闹得朝堂鸡犬不宁。
此人,是霍珣祭出的一把剜除旧弊的刀,十分锋利趁手。
那个人,就叫李延龄。
寇意染盯着眼前的人微微出神。
她想,两年后名震京都的那位李延龄应该不会这么年轻吧?
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敢问先生贵庚?”
李延龄明显愣了一下,却还是恭敬地答:“回姑娘话,小人今年虚岁二十二。”
寇意染更摸不准了。
不过话说回来,若此人真是前世闻名天下的治水奇才,那么如今她帮他一次,于她有利无害。
若他不是,也就当她日行一善了。
她又问:“先生为何挨打?”
那人羞恼地低下头,眉头深深蹙起:“客人要求小人弹淫词艳曲,小人不会……”
寇意染点点头,还好,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唤了一个护卫过来,让他去酒楼里走一趟,将此事彻底解决了。
又对身边人道:“先带先生去治伤。”
临走前,看见被他紧紧护在怀中摔得七零八落的琴,补充道,“再去琴行,看看先生手中的琴还能不能修。”
交待完,她便放下了帘子,吩咐车夫离开。
寇意染低调地去懿德堂听了一堂课,又去厨房看了看学堂中午的饭食,一切都很满意。
回去的路上,她让人去樊楼买了两坛和旨酒。
上一次喝,还是裴鹤野买给她的。
本来两人当时要一起喝的,没想到,曾经的约定变成了遗憾。
后来她才听说,和旨酒寓意吉祥美满,她和他,到底还是差了点缘分。
想了想,她让人多买了一些,让人通过驿站捎去边关。
听说北境到了春日有时还会下冰雹,天气极端,喝这酒能暖暖身子。
做不成夫妻,可他还是她心目中最好的少年将军。
回到公主府时,寇意染先让人去请夫子,准备先听夫子讲学。
这时小夏子迎了上来,恭敬问道:“长公主,那位公子的伤已经请太医看过了,无甚大碍,不知公主要将他安置到哪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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