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一步缓缓朝她走来,拦着他的护卫也随着他一步一步往后退,却不敢真的伸手拦他。
寇意染深吸了一口气,道:“都退下吧。”
待湖边只有两人时,她轻叹一声,上前两步,抬手握住了他捏着剑的手,轻轻将剑夺过,随手扔在了地上。
然后,她再次握住了他的手,抬眸与他对视。
“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说我想看舞剑。”
霍珣的眼睫轻颤,强撑起的情绪在一瞬间崩塌。
他用力地将她揽进自己怀中,将脸埋在她的颈侧,有一抹湿润顺着她的脖颈滑落进了领口。
她听见他声音一瞬间哑得厉害:“我知道,你并非心甘情愿嫁我,但我的底牌全都摆在你面前了。
“在成亲前,我只是想让你多喜欢我一些。”
他吸了吸鼻子:“你不喜欢我打扮成这样吗?你将那李延龄带进府中,难道不是因为他长得像裴鹤野吗?
“若你觉得我扮得不像,那你告诉我,你还喜欢谁?我打扮成书生模样也是可以的。”
寇意染被他的情绪感染,突然觉得又生气又无奈。
过于沉重的爱,会让人觉得窒息。
而且,谁说她带李延龄回来是因为他长得像裴鹤野?
不对,人根本不是她带回来的好吧!
轻吁出一口气,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柔声道:“不需要。”
她突然发觉,霍珣钻起牛角尖来,以往的嚣张霸道、冷静自持通通不见了,反而幼稚得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她决定还是同他解释一下。
“李先生是我昨日出门时随手救的,我觉得他挺有才华,便想留下他为我做事。”
霍珣的身子微僵,扣着她肩膀的手又收紧了些:“真的?”
“不信算了。”
“信!你说我就信。”
他下颌在她头顶蹭了蹭,“哪怕你是哄我的……至少你愿意哄我。”
寇意染闻着他身上浓重的药香味,微微怔忡。
她不禁会想,若是在她热烈爱着他的那两年,他肯这样回应自己,那他们如今该是什么样?
但那次在乾清宫外听他剖白了他的心事,她才知道,她没法要求对方的感情浓度在同一时间和自己一样。
就如他如今给她的爱热烈又厚重,可她的心,无法回应他。
她轻声道:“霍珣,你想不想知道,三年前的庆阳,为何会对你一见钟情。”
他放开她,垂眸看她,眸中碎光闪烁,带着期盼和好奇,认真点了点头。
“宫变时,你眨眼间杀了那几个欺负我的人,英武不似凡人。
“你曾经以为我年纪小,不懂爱,错将感激当做喜欢。
“但真正打动我的,是你将身上的披风解下,随手扔到我身上的举动。
“那时的你一点也不温柔,甚至称得上粗鲁,表情还冷得吓人。
“但你刻意避开了眼神,屏退了手下,给了我体面与尊重。那时我便知道,你骨子里是正直善良的。”
她看到霍珣面上刹那的迷茫,看到他因为忆起往昔时眼底浮现出的疼惜,到最后,眼尾微红,因为微笑而缓缓上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