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金色的光辉如水墨般轻柔晕染在他周身,树叶浮动的光影扫过他身上,那金色便像光点般流动起来,衬得他淸矍的身影梦幻如刚下凡的仙君。
似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过身来,眉目间还带着刚才思索时的凝重。
然而在看清她的那一刻,他的眉眼舒展开来,眸中清冷迅速褪去,视线牢牢锁住她,步子也朝她迈来。
寇意染就站在原地,看着他朝自已走来,丰神俊朗、唇角噙笑,呼吸不自觉顿了顿。
“你怎么在这儿?”来了却不去上朝,不知被那帮臣子知道了,又作何感想?
他温声道:“陪你。
“刚才殿里发生的一切,我都听到了,恩威并施、刚柔并济,公主做得很好。”
被他这样夸小孩似的夸一句,寇意染有些不自在。
她轻咳一声:“如今还只开了个头,外面那群闹事的学子才真让人头疼。本宫已经派人去抓了几个带头闹事的,剩下的学子,已经派有名望的大臣前去安抚。”
霍珣点点头:“书生最易被有心之人煽动情绪,成为党派斗争的棋子,对于这群人,公主记住八个字,‘首恶必办,胁从不问’,不到必要时刻,切莫动用武力。”
“受教了。”
“不敢当,公主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招手让人送上食盒:“还没用早膳吧,这是我早上亲自做的。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味道如何,公主想尝尝吗?”
寇意染揭开食盒一看,里面是一碗七宝粥和一碟千层烤饼,都还热着。
卖相不错,但看得出来,做的人还不太熟练,粥有些稠,烤饼铺得不太均匀。
寇意染抿了抿唇,轻声道:“其实你可以不用做这些。”
“是我想做。”
“那你得很早就起?”
霍珣笑而不答。
其实他前几日睡眠本来已经好些了,但母亲一来,他又开始失眠。
昨夜他一夜未睡,烦躁下,就去了厨房学着做吃食。
“快尝尝。”
两人走到廊下石桌旁,还没坐下,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长公主,皇上派奴才来询问,说早膳已经准备好了,长公主什么时候过去?”
自从中毒之后,寇玄璟变得愈发缠人,如今寇意染每日都要花至少半个时辰在宫中陪他。
听他派人来催,她无奈笑笑:“最近答应了要陪皇上用早膳,摄政王要一起过去吗?”
霍珣微怔,继而轻声道:“不必了。”
寇意染也不勉强,她点点头,正要离去,就被他捏住了手腕。
她回头,不解地看向他。
霍珣唇动了动,艰难开口:“如果我说……要公主在皇上和我之间只能选一个,公主会选谁?”
寇意染看向他握住自已手腕的手,手背上青筋嶙峋,手指在缓缓收紧。
她看得出他的紧张和患得患失,笑着道:“怎么会这么问?”
他轻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眼睫垂下,掩去眼底的晦暗,语气却故作轻松:“没……就随便问问,原本是想让公主多陪我一会儿。”
就像是在耍无赖,刻意同人争宠。
“皇上他一个人孤零零在宫中,我不放心,所以每日陪他一会儿。”寇意染靠近了一步,有些羞赧地道,“要不然我再陪你待一会儿?”
“没关系,公主快去用膳吧。”他松开了她的手,却在即将收回时,被她勾住了手指。
她笑看向他,压低声音道:“你一会儿来公主府,我们一起用午膳?”
霍珣感受到指尖的温软,刹那间想落泪。
她勾住的哪里是他的手指?分明是他的命。
越是相处,她越是对他一点点改变,变得温柔调皮,他就越想要拥有她。
他嗓音发紧,主动收回了手,笑着拒绝:“一会儿还要出城去,罢了,你快去吧,别饿着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