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秋狩结束那日,他找了个机会同李元度单独说话。
“颜大人,你找我?”李元度一只手被固定在胸前,走过来的样子有些滑稽。
颜文昭开门见山地问:“听说刑姑娘与崔小相公即将定亲,此事可属实?”
李元度一愣,诧异地看着他:“颜大人怎么会这么问?”
颜文昭轻叹一声:“陛下很很看重刑姑娘,将来她前途不可限量,在择婿这件事上,还是应该慎重。”
李元度不明就里:“崔小相公与她很般配呀,他人品贵重、有才华,还入了翰林,颜大人说他前途不可限量还差不多,嘿嘿嘿……
“我觉着刑表妹可是捡着大便宜了,那么多名门闺秀崔小相公都看不上,独独心仪我家表妹。”
最后这句话,李元度是故意说给颜文昭听的。
谁叫当时表妹心仪眼前此人,这人一点面子都不给呢。
他甚至小心眼儿地想,这颜大人不会是看不得表妹嫁得好,故意来挑拨的吧?
颜文昭蹙眉:“在下觉得邢姑娘配得上更好的人,婚事不必着急,还可以慢慢挑。”
李元度“嗐”了一声,“表妹这个年纪,遇到合适的姻缘还不赶紧成亲,左挑右挑,挑到最后只能被别人挑。”
李元度虽然觉得自家表妹样样都好,京都没几个人配得上她,但她年纪在那儿摆着,马上就二十了。
过了二十的姑娘,可不是只能被别人挑挑拣拣吗?
所以在李元度看来,崔让已经是极好的夫婿人选。
然而没想到,他自以为自己说了句实话,却不知道哪里触怒了颜文昭。
只见他眉头紧蹙,眸光褪去了往日的温和,冷冷地看着他。
“她怎么就不能挑了?只有适合成亲的人选,没有必须成亲的年纪!
“就连大沅律法都没规定女子必须多少岁成亲,你们又凭什么给她定规矩?
“在下倒觉得,以刑姑娘的才学和人品,她谁都配得上!”
李元度被骂得呆愣在原地,他不解地眨了眨眼,问:“颜大人……你为什么生气?”
这话问得颜文昭也微微怔忡。
他生气了吗?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脸,表情是挺紧绷的……
他从袖中摸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李元度,略微不自在地道:“有人曾无意间撞见崔小相公进出月华楼,这是具体日期时辰,不信的话,你自派人去证实。”
李元度看了一眼纸上的字,神情一松:“嗐,月华楼是乐坊,他去那里听曲,这有什么要紧的?”
颜文昭不赞同地瞪着他:“乐坊也罢、酒楼也罢,未婚男子经常出入这些风月场所,你觉得无所谓,可有问过刑姑娘的意思?”
“男人嘛,成亲前这些行为不算过分,只要他婚后收心,不去便好,表妹应该也不会介意的。”李元度悻悻地道。
颜文昭被气笑了,这样一说,他这个从不去风月场所的男子倒是不正常了?
他咬牙道:“李二公子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叫‘本性难移’?刑姑娘若是嫁他,可惜了!”
说完,他摔袖而去。
走出老远,他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生气?
他只是不想看到她跳火坑……可为什么说着说着,被李元度无所谓的态度给气到了?
难道真如李元度所说,她也不会介意?
颜文昭觉得是自己多管闲事了,打算不再理会此事。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