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的那一刻,眼泪从眼眶中成串滚落,她步伐很快,悄悄抬起袖子擦干净脸上的泪,维持着自已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任何人都可以同情她,唯独他不行!
……
思考了一夜,刑蕴宁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去向父亲母亲提出取消定亲一事。
她生长于世家,本就没有勇气反抗到底。
若是必须要和一个人成亲,那么不是她最想嫁的那个人,对方是谁都无所谓。
然而不知是天意还是如何,供祖期间,刑尚书最爱的那只鹦鹉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年过八旬的刑老夫人突然病倒了。
这么两件事接连发生,刑家人便觉得是不是连祖先都不同意这桩婚事。
不仅如此,崔家那边,崔让那夜回家之时,莫名其妙摔了一跤,跌破了脸。
虽然两家都知这是不吉之兆,但两家都舍不得这门亲事。
商议之后,便觉得可能是巧合,等到下个月再试一下。
刑蕴宁没想到此事还可以这样处置,她原本已经坚定的心,不知不觉又开始动摇。
要嫁给一个自已不喜欢的人,最难克服的就是自已心里那一关。
然而,不久后发生了一件事,让这件婚事彻底告吹。
月华楼那位姑娘怀孕了。
崔让得知此事,便催着自家母亲快点和刑家将婚事定下,准备在年底把婚事办了,好在那姑娘显怀之前将人纳进门。
只可惜此事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交际广泛的李元度。
李元度本来以为男人在成婚前风流些不碍事,只要婚后收心就好,但当他得知此事时,完全抑制不住自已内心的怒火,当街将崔让给打了一顿。
此事几乎闹得京都人尽皆知。
不仅崔家和刑家的婚事没了下文,李家和崔家的婚事也告吹了。
刑蕴宁听说此事时,心里没有任何难过之情,反而彻底松了一口气。
很快,年关又至,又是一年过去。
这一次元宵,颜文昭放下手头所有的事,陪着自家祖母出来看灯。
颜老夫人看着街上年轻男女成双成对,满眼羡慕,再看看自家身边这个二十七岁的大孙子,不由轻叹了一声。
她老了,催不动的事她也不想催了,能在死之前多看几眼这人间繁华,她已心满意足。
然而越是想要避开什么,便越是来什么。
灯火辉煌处,前面一对小夫妻正抱着孩子在买玉兔灯,等转过脸来时,几人皆愣了愣。
原来此人便是曾和颜文昭相看过的那位冯姑娘,只是如今,人家孩子都一岁多了。
被男子抱在怀中,粉团子似的一个,可爱至极。
冯妧大方地同颜老夫人和颜文昭微笑致意,然后拉着自家夫君离开了。
颜老夫人盯着人家怀中的胖团子,眼馋地目送了好远,不禁在心里感叹:若是当年她成了自已孙媳妇,她的曾孙应该比那雪团子还要大些。
颜文昭挥手在自家祖母面前晃了晃,笑着道:“别看了,人家会以为你想抢别人孩子。”
颜老夫人瞪他一眼:“我倒真想抢,多可爱啊!”
正说着话,就见前面又出现了几个眼熟的身影,颜文昭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了过去。
一个摊子前,李元度正指着一盏灯说着什么,他的左边站着一个曼妙的女子,右边是一位面生的男子。
刑蕴宁正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没想到,会在灯火阑珊处对上一双如星如月的眼眸。
那人正看着她,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的呼吸同时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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