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说话,用迷蒙的眼神看着她,表情有些懵。
他嗓音低哑粗噶地呢喃了一句:“又做梦了吗?”
他抬手,轻轻触了触她的脸颊,见她没躲,才小心翼翼地将力道用到实处。
待接触到温软细滑的肌肤,他缓缓勾唇,目光变得柔和明亮。
“不是梦。
“染染可以喂我吗?”
寇意染瞪了他一眼,回头就朝外面喊:“来人!”
候在外面的小宫女推门进来,她还没开口吩咐,霍珣已经将脸凑了过来,就着她的手开始喝药。
他炙热的大掌托住她的手腕,引导着她慢慢调整碗的角度。
掌心的温度似乎要烫进人心里去。
一碗药很快见底,霍珣抬起脑袋,猩红的眼雾气迷蒙,眉头皱着,颇有几分委屈:“好苦,公主做的蜜饯还有吗?”
寇意染收回目光,淡漠道:“很久不做了,没有。”
她将药碗搁在桌案上,又听身后响起一道低沉喑哑的声音:“公主曾说,药那么苦,不吃点甜的换换味道,心都跟着苦了,如今……我才深有体会。”
寇意染心口传来一阵憋闷,久违的酸涩情绪被他勾起,她觉得空气变得沉甸甸的,呼吸不畅。
又听他接着道:“还好,我的人生中,有公主这抹甜。”
寇意染装作没听见,起身欲走:“摄政王,休息好了便回去吧。”
“染染,”身后传来他极轻的声音,“谢谢你愿意答应嫁给我,我会努力做得更好。”
然而,她没想到,厚脸皮的某人会借此机会赖在了长公主府。
第二日上午,有人来报,说在后花园见到了奇怪的景象,邀她前去查看。
然后,她在后花园的水池边见到了一抹玉冠束发、穿着湖蓝色衣衫的男子背影,怔愣在了原地。
那人手中握着一柄长剑,背对她而立,背影有几分眼熟。
这身装束……分明和去年她在赏花宴初见裴鹤野时极其相似。
她不可置信地朝前走了几步,然而等那人回头时,她看到的却是霍珣柔和的眉眼。
不得不说,他最近清瘦了许多,做这番打扮,背影的确和那人像极了。
见她到来,他粲然一笑,朗声问:“公主,今日我舞剑给你看,如何?”
竟连笑容也相似……
若说他不是故意的,她怎么也不信!
寇意染眼中恍惚的神色刹那消退,转而变成了被欺骗的恼怒:“摄政王烧糊涂了,当回府去让太医好好看看才是!来人,送客!”
有护卫一拥而上,就要赶人。
霍珣脸上的笑微僵。
就像万里晴空突然被大片乌云遮住,温暖明媚褪去,只剩下阴暗的、湿润的潮汽。
他缓缓耷拉下眉眼,语气低而轻:“我以为……长公主会喜欢。”
寇意染咬紧牙关,忍不住骂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他眼睫颤了颤,神色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无赖:“若我说,我只是想要取悦长公主呢?”
他微微偏头,狭长的凤眸染上猩红,脸上像是精心修饰过,遮去了眼下青黑,远远看来,俊美得不像话。
这样的霍珣,也陌生得让寇意染下意识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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