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人宁氏淡淡抬眼看来。
她容颜绝色、表情冷淡,浑身气质清冷,如冬日里树叶上凝结的一层霜,让人觉得不好亲近。
霍珣翻身下马,大步迎了上去,刚才还放松的表情不知不觉变得紧绷。
“娘,您怎么会来京城?”
“怎么,不欢迎我吗?”她嗓音冷淡,一如往常。
“不是,若是知道您要来,儿子该去接您。”
宁氏不置可否地笑笑,抬眼看了眼庄严的摄政王府门楣,眼神微暗。
霍珣伸手去搀扶她,却被她避开了。
她由身边侍女搀着,缓缓走上了台阶。
她背影看着纤弱,但背一直挺得很直,步子虽缓但气势不减。
门口侍卫见了她,全都恭敬地跪下行礼。
章武才得到消息,匆匆忙忙从里面小跑着迎上来,章平见此,和章武双双跪在了宁氏的面前。
他们两兄弟是孤儿,早年被宁氏所救,一直养在西北的平西王府。
而两人也只是宁氏所救的几十个孤儿中比较出色的冰山一角而已。
其余的人则进了不同的组织,有的成了暗卫,有的成了戍边将领,有的成了潜藏在各处的细作。
而这些人,最开始都是宁家训练出来的,由宁氏掌管。
因此两人都格外敬重宁氏,齐齐给宁氏行跪拜大礼:“奴才参见平西王妃。”
宁氏垂眸看了两人一眼,淡淡道:“这些年你们将少主子照顾得很好,起来吧。”
两人叩拜之后恭敬地立到了一边。
宁氏一边往里走,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下摄政王府的布置,脸上无甚表情。
待到正厅坐下,下人奉上茶之后都退了出去,宁氏才看向坐在下首的霍珣。
“京城的确富贵迷人眼,难怪你三年不曾回家。”
一句话,出自长辈之口,虽无指责,但于孝顺的人来说,无异于剜心。
霍珣起身,在宁氏面前一撩衣摆跪了下来:“儿子不孝,未能在母亲跟前侍奉,儿子惭愧。”
说罢,叩了一个头。
宁氏却没叫起,清冷凤眼淡淡地停留在他眉眼,带着审视。
“听说你最近夙兴夜寐在操持修缮皇陵一事?”
闻,霍珣面色一僵,垂下眼睫,轻声应了一句“是”。
宁氏听了,轻笑出声,这笑声一开了头,却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大声。
但她声音清冷,笑声里听不出丝毫喜悦,而是透骨的冰冷。
等笑够了,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冷声道:“我生的好儿子!
“真好!
“为仇人稳固江山,如今还替仇人修缮陵墓,极好!”
霍珣眸色微沉,开口解释:“江山是百姓的江山,修缮陵墓……也事出有因。”
“何因?”
霍珣抿了抿唇,没答话。
宁氏冷笑:“三年前,你写信告诉我,说大沅内忧外患,五王余孽未除,当以稳固国本为重,你暂为摄政王,代行天子事。
“我理解,你父王在世时便教导过你,凡事百姓为先。
“如今三年过去,为娘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霍珣垂在身侧的手缓缓蜷紧。
原来她娘此次前来,是逼他篡国?
可是刚才他在公主府才答应了染染……
他眉心微蹙,沉声道:“如今战乱刚平,正是休养生息之时……维持现状即可。”
“荒唐!”宁氏重重地拍在案上,“所以外面的传都是真的,你果然为了一个女子,色令智昏!”
霍珣额角跳了跳。
她一直掌管平西王府部分势力,这些年虽将各处暗线逐渐转交给他,但知道这些是迟早的事。
他原本想将这件事至少瞒到成亲之后的。
无论如何,绝不该是现在。
“儿子自有考量,母亲不必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