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
我没给周三两打电话。
名片在我兜里揣了两天,边都磨软了。
马二比我急。
他一天问三遍:“九峰,还不打?一千五一枚啊,咱手里那一包,卖完咱能吃三年。”
见我不搭理他,又说道:“你可别指望把头!我看把头这南下养病的意思是休息个三年五载,那咱俩可能很久没活干,这能赚点不是赚吗?是不是!你看啊……”
“你先闭嘴。”
“我闭嘴钱能自己长腿跑来?”
“能。”我把名片拍在桌上,“跑来的未必是钱,也可能是刀。”
马二不吭声了。
他不是傻,就是钱一响,脑子容易跟着响。
这两天我干了两件事。
武汉
“道上这么说。”
“唐胖子?”
胡半口抬头看我。
这反应就是答案。
他问:“你从哪听的?”
我没说。
有些名字,不用别人告诉,自己也会浮上来。黑色桑塔纳,金边烟,周三两那句上门收货,全不像一个普通钱币贩子的手法。
从聚泉斋出来,马二一路没说话。
到了巷口,他才憋出一句:“九峰,要不咱不卖了?银元咱带回安西慢慢出。”
我看着街上贴满的小灵通广告,心里算了一笔账。
慢慢出可以,可我们等不起。
秦戈的事还没完,陕西孟教授那边还要走,路费、人情、打点,全要钱。银元压在手里,是钱,也是包袱。
“卖。”我说。
马二瞪眼:“知道有金秤砣还卖?”
“正因为知道,才卖。”
“你是不是昨晚睡觉把脑子压坏了?”
“滚犊子!周三两这局不复杂。先高报价,把人稳住。再看大货。看完说不能走明账,压价。你不卖,他拖你。拖到你怕,拖到你缺钱,拖到你自己降价。”
马二听完,骂了一句:“这不就是抢吗?”
“有桌子的抢,叫买卖。”
他咧了咧嘴:“文化人骂人就是绕。”
我拿出名片,找了个路边电话亭。
那时手机还没那么普及,有钱人腰上别诺基亚,普通人打电话还得找公用电话。电话亭老板娘嗑瓜子,墙上贴着本地长途价目表。我投了硬币,照着名片背面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四声,通了。
“哪位?”
周三两的声音还是带笑。
“周老板,货还在。但我要现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