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至清水台、虎石台一线的主战场上,国军数十万大军的攻势通样如火如荼。
第40、42集团军、第28集团军新7军、第41集团军第97军、新11军等部队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从东西两翼不断压缩关东军的防线。
炮兵的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往关东军头上砸,空军第4和第5路军的飞机从早到晚在战场上空盘旋,发现目标就俯冲扫射投弹。
关东军转入防御后打得极为顽强,每一处阵地都让敌我双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战线上每一个村庄、每一片树林、每一条河沟都要反复争夺多次才能最终确定归属。双方士兵在废墟中进行着残酷的近身肉搏,阵亡者的遗l在炎热的天气里迅速腐败,战场上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沈阳陆军医院。
李宏坐在病房的桌边,面前放着一份刚刚统计上来的伤亡报告。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右胸的纱布也拆了,只是偶尔抬手时还扯着一点隐痛。但在看到这份报告时,那种隐痛被另一种更沉重的东西碾了过去。
从8月8日全线反攻算起,仅仅五天时间,北方行营各部队累计伤亡八万余人,其中阵亡超过五万。五万人,这个数字让李宏的手指在报告上停住了。
他见过无数次伤亡报告,但这一次看到这样的数字,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颤。短短五天,五万个名字,五万个家庭,五万个人的一生都留在了辽河平原这片被炮火烧焦的土地上。
他把报告缓缓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窗外传来远处沉闷的炮声,窗户玻璃轻轻震颤。参谋们站在一边不敢出声。
李宏的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了几遍。仗打到这个份上,双方一百多万人搅在一起,已经没有什么奇谋妙计可了。
但硬碰硬的仗也有硬碰硬的打法,关键在于把最锋利的刀用在最致命的地方。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沈阳以东,装甲第1师的位置上。
装甲第1师这几天一直在正面配合第41集团军进攻,虽然取得了一些进展,但效率远没有发挥出来。在正面消耗战中用装甲师去正面硬啃敌人的阵地,就好像拿着宝剑去劈柴,不顺手。坦克的优势是机动性和突击力,是快速穿插撕开防线打乱敌人部署,而不是窝在正面跟着步兵一寸一寸地往前拱。
一念至此,李宏忽然转过身来,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粗重的箭头。从沈阳以东出发,向北穿插,绕过关东军主力,直插铁岭方向的关东军背后。
“给张副主任发报。”李宏放下铅笔,语气果决,“令装甲第1师即刻从正面战场撤出,隐蔽北进,绕到铁岭以南,从背后突袭进攻铁岭的关东军部队。令铁岭守军配合装甲第1师,南北夹击,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吃掉铁岭外围的关东军。铁岭之敌解决后,装甲第1师和东北挺进军全部兵力立即南下,从北面进攻关东军主力,配合正面部队完成最后的围歼。”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告诉龙浩东,装甲第1师能不能打出这一拳,关系到整个战役什么时侯结束。”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