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叫张彪,是座山雕手下的二当家,四十岁上下,一脸络腮胡子,跟了座山雕十五年,手里沾的人命不下百条。
当天夜里,张彪带着两百人摸下了山。这些人走的是只有采药人和猎人知道的小路,绕开了76团设在公路上的哨卡。天亮前,他们摸到了三道河子村外。
三道河子是个小村,二十几户人家,坐落在海浪河的一条支流边上。工作队三天前进驻,随行护卫的是76团三营七连的一个排,四十四人。
张彪趴在村外的山坡上往下看。村里静悄悄的,只有村口哨位上亮着一盏马灯。哨兵背对着山坡站着,似乎毫无察觉。
“妈的,一个排也敢在老子面前装大头。”
张彪吐掉嘴里嚼的草茎,抬手示意。两百个土匪分成三路,从东、南、西三面包抄过去。
就在土匪摸到村口的时侯,哨兵终于发现了他们,拉响枪栓喊道:“口令!”
回答他的是一排子弹。哨兵当场翻滚倒下躲避子弹,马灯掉在地上摔碎,火光一闪就灭。
张彪从地上跳起来,挥舞着盒子炮。
“冲进去!一个不留!”
两百个土匪怪叫着冲进村子。但迎接他们的不是惊慌失措的平民和工作队,而是从每一座土坯房里通时吐出的火舌。
七连三排压根没打算睡觉。秦锐在战前会议上把每一支小分队的部署都推演过,工作队进村的前三天是整个部署里最危险的窗口期。这个窗口期,他的安排不是“留一个排”,而是让这个排把村子变成一个预设的伏击阵地。
四十四名战士早就分散在村子各处,用沙袋、石磨和门板构筑了交叉火力网。村口的哨兵是故意安排在马灯下的诱饵。
第一轮交火,土匪就倒下了二十几个。
三排的火力配置是冲锋枪加轻机枪加迫击炮。三挺捷克式轻机枪架在三个方向的屋顶上,把土匪的冲锋路线封得死死的。两门迫击炮藏在村中央的打谷场上,炮弹一枚接一枚地往村外砸,炸得土匪连头都抬不起来。
张彪趴在一个磨盘后面,子弹打在磨盘上碎石四溅,划破了他的脸。他一边扯着嗓子喊“冲”,一边心里发凉。这不是他以往熟悉的政府保安团。保安团的兵听见枪响就缩,手榴弹一炸就跑。这支部队从第一枪开始就稳稳当当,机枪点的位置、迫击炮的弹着点、步兵的射击节奏,没有一处是乱的。
打了不到十分钟,张彪就发现自已被包抄了。三排派出的两支十人战斗小组,利用土匪冲锋时的混乱从两侧摸了上来。
这两支战斗小组从村子东西两头的排水沟摸出去,贴着田埂匍匐前进了一百多米,在土匪身后形成了交叉火力。冲锋枪在几十米的距离上扫射,子弹从土匪的背后打过来,惨叫声此起彼伏。
前后夹击。
张彪身边的土匪开始跑。有的往山上跑,有的往河沟里钻。张彪一枪毙了一个往后跑的,但止不住溃势。他自已也开始往后爬。
侧面突然冲出一个战士,手里端着一支冲锋枪,动作极快。张彪抬手要开枪,对方先开了火,一梭子打在他右臂上,盒子炮掉在地上。紧接着一枪托砸在他后脑勺上。
张彪眼前一黑,脸朝下栽在地上。
战斗不到四十分钟就结束了。两百个土匪被打死七十多人,打伤四十多人,活捉三十多个,包括张彪在内。剩下不到六十人逃回了山里。三排伤亡九人,三人牺牲,六人负伤。
天亮的时侯,秦锐在指挥所里接到了战报。他看完战报后,随即下令。
“把张彪押到柴河镇,公审。”
然后他在地图上老黑山的位置上,用红铅笔画了一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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