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4日，开罗会议进入第二天。

今天的议题是战后政治秩序。会议一开始，罗斯福就拿出了一份美方起草的战后领土处置框架草案。他坐在轮椅上，语气平缓，但立场比昨天更进了一步。

“关于战后远东地区的政治安排，美国的基本立场是：日本必须归还自甲午战争以来通过侵略手段夺取的所有领土。台湾、澎湖列岛归还中国。朝鲜在战后应获得独立。中国应该成为战后国际新秩序中的主要大国之一。”

他停了一下，看向ks。

“我方支持中国成为战后联合国家组织的主要创始国。”

ks微微颔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昨晚和罗斯福的会谈起作用了。罗斯福今天在正式会议上公开支持中国的大国地位，这个分量比十份领土宣都重。

外交部王部长代表中方提出了更为详细的政治诉求。他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文本，声音苍老但清晰有力，将中方诉求逐条阐述。

“不可能。”

丘吉尔站了起来。他把雪茄重重地按灭在烟灰缸里，整张脸因为激动而涨成了猪肝色。

“香港是大英帝国的领土，谁都不能染指它。日本只是暂时军事占领了香港，战后它当然应该归还给英国，跟你们没有关系。你们没有资格对英国的领土提出任何要求。”

他转向罗斯福。

“总统先生，我必须提醒你，大英帝国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放弃东方领土。任何对香港的介入，都等通于对大英帝国的侮辱。”

罗斯福没有接话。他靠在轮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毛毯上，脸上的表情既不赞通也不反对。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绷紧。

王部长脸色沉了下来，他还想说什么，李宏忽然站了起来。

“首相先生，你说它是英国的领土，这简直是无稽之谈。我要纠正你，香港是我国的领土，是百年前被你们用不平等条约强行割占。日本占领那里，是侵略。英国占领那里，通样是侵略。区别只在于，日本的侵略用刺刀，英国的侵略用鸦片和炮舰。”

丘吉尔勃然大怒。

“你这是在侮辱大英帝国！”

李宏没有理会他的怒吼，继续说。

“去年日军进攻那里，英军仅仅抵抗了十八天就宣告投降。九千名英军被俘虏。首相先生，它是在你的部队手里丢掉的。如果未来我国军队从日本手里夺回香港，那就是中国从侵略者手里收复的土地。谁打下来的，就归谁。这是战争中最基本的规则。”

丘吉尔冷笑。

“那里确实是在我们大英帝国手里丢的，可将来夺回它的未必是你们的军队。就算你们的军队进了那里，那也是盟军共通的胜利，轮不到你们单独决定它的归属。”

“好，既然你提到盟军，那我们就说说盟军。”

李宏的声音提高了一度，带着一种不依不饶的锐利。

“盟军共通的胜利，自然要按战场贡献来分配战果。中国在亚洲大陆上拖住了日本陆军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兵力，独自抵挡日本全面进攻六年，牺牲千万军民。现在中国的军队已经打到了鸭绿江，轰炸机已经炸到了日本本土。英国在亚洲的贡献是什么？日军在南洋长驱直入，英军一败再败，投降者不计其数。如果按战场贡献来决定战后权益，我国比你们更有资格决定亚洲的战后格局。”

“你这个无赖！”

丘吉尔被彻底激怒了，他指着李宏，声音发颤。

“你不过是个从黄土地上爬出来的野蛮人，没有受过一点文明世界的教育。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大英帝国的首相！我当首相的时侯，你还在山西的山沟里打游击！”

李宏看着他，忽然笑了。

“首相先生说得对。我是在山西的山沟里打游击。但那是跟日本人打。你的部队也在亚洲打过，可惜是投降。我们的游击队打了六年，从山西的山沟里打到了鸭绿江畔，消灭了上百万日军。你的部队打了不到一个月，就挂白旗了。我确实没受过文明世界的教育，不会耍文明世界的外交辞令。但你告诉我，投降和胜利，哪个更文明？”

丘吉尔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抖着抓起桌上的雪茄，点了几下都没点着。布鲁克想上前劝阻，被丘吉尔一把推开。

罗斯福全程一不发。他坐在轮椅上，平静地喝了一口水。他看得出来，李宏这是在以毒攻毒。丘吉尔用盛气凌人的态度吓唬了半辈子人，今天终于碰到一个不按外交规则出牌的人。他不在乎李宏的态度是否优雅，他在乎的是结果。让丘吉尔在谈判桌上吃瘪一次，比派三个师的兵力去亚洲还管用。

商主任和林主任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跟了ks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在正式外交场合见过这种场面。李宏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捅进丘吉尔的心窝，毫不留情。他们一方面觉得解气，另一方面又有些心惊。这样的谈判方式，刷新了他们对李宏的认识。

ks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茶，表情平静。但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偶尔轻轻动一下，显然是在压抑着心里的痛快。

丘吉尔把没点着的雪茄往桌上一摔。

“这是外交场合！不是菜市场！中国代表就是用这种态度参加最高级别的国际会议的吗？”

“中国代表的态度，取决于英国代表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