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把跪在地上的公子哥往旁边一拨,迎面就朝最近的那个人撞了过去。
李宏把跪在地上的公子哥往旁边一拨,迎面就朝最近的那个人撞了过去。
那人举起钢管往下砸,李宏不退反进,一个摆拳打在他腮帮子上,对方脑袋一歪,整个人横着摔出去,钢管在石板上蹭出一串火星。
又有三个人通时扑上来。李宏躲开第一根木棒,格住第二个人的胳膊往后一掰。那人吃痛松手,李宏顺手抢过木棒,反手砸在第三个人的腿弯上。对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腿嚎了起来。
但毕竟酒意上头,李宏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混乱中一个人绕到侧面,一闷棍抡在他左胳膊上。他闷哼一声,身子晃了一下,反手一肘把那人撞翻在地,然后就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淹没。
十二名卫兵几乎在通一瞬间扑了上来。
他们的身手跟那帮公子哥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十二个人呈扇形展开,每人贴身短打,出手必中。有人一拳打掉了对方的门牙,有人一脚把冲过来的公子哥踹出两米远,有人从背后锁喉放倒一个,再顺手把另一个的手腕掰脱臼。巷子里顿时惨叫连连,棍棒钢管掉了一地,哀嚎声和求饶声混成一片。
混战中,一个缩在车后的年轻公子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勃朗宁手枪。他抖着手去拉套筒,还没拉到位,一个卫兵已经扑到他面前,一枪托砸在他手腕上,枪脱手飞出,弹在汽车引擎盖上又掉到地上。卫兵一脚把枪踢开,反手一记手刀砍在他脖颈上,那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前后不过两分钟,四十多个公子哥全部躺在了地上。有的捂着肚子打滚,有的抱着胳膊哀嚎,有的直接吓晕了过去。
李宏靠着吉普车喘了几口气,左胳膊火辣辣地疼,酒意倒醒了大半。他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的淤青,又扫了一眼记地的公子哥,转头对卫兵说。
“都绑了。押回观音岩。”
卫兵们从车上取出绳子,把一地的人挨个捆了起来。有几个还清醒的想跑,被卫兵一脚踹翻,绳子一绕,只能老老实实地蹲着。
回到梁家时已是深夜。
梁舒云听见动静迎出来,看见李宏衬衫袖子上渗着血,胳膊上高高肿起一道紫红色的淤痕,又看见院子里一长串被绑着双手的年轻人,吓得不轻。
“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没事。路上碰见几个不开眼的,已经解决了。”
李宏轻描淡写地说着,拍了拍她的手。
“你先去睡。我审一审这些人。”
梁舒云知道他的脾气,点点头,转身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又翻出药酒和纱布放在堂屋桌上,才回了里屋。
堂屋里,四十多个公子哥挤成两排,蹲在地上。有人小声啜泣,有人大气不敢出。那个为首的年轻公子被单独押在最前面,脸上肿了半边,嘴角淌着血,早没了白天的嚣张气焰。
李宏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接过卫兵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和手,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慢慢扫过这些人。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没有人说话。
“那我告诉你们。本人李宏,陆军二级上将,北方行营主任,刚代表国家去开罗开完会回来。”
这话一出,堂屋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几个年轻公子哥的脸刷地白了,有一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为首那个公子哥的眼睛瞪得溜圆,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你白天在街上撞我,晚上带人拿着棍子、钢管堵我,甚至还有人带着勃朗宁手枪,在巷子里伏击我。”
李宏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扎进他们心里。
“这是袭击国家二级上将。按战时军法,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你们是日伪间谍,有组织有预谋地刺杀我。”
“不是!我们不是间谍!”
为首的那个公子哥终于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带着哭腔。
“李将军,我们不是间谍!我是刘兆铭的儿子!我真不知道是您啊!我们就是喝了点酒,被陈强叫来帮他出气!陈强说今天在街上被人打了,说对方就一个外地来的商人,让我们来帮忙撑场面!我们真的不知道是您啊!”
李宏抬了抬眼皮。
“陈强是谁?”
旁边一个瘦高个抬起被揍得青紫的脸,哭丧着说:“是……是重庆卫戍司令陈大光的儿子……”
李宏听完,端起桌上的热水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僵住的话。
“卫戍司令的儿子,纠集四十多人持械伏击二级上将。你们觉得,陈司令知道这事,会怎么样?”
堂屋里一片死寂。片刻后,哭喊声和哀求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李宏放下水杯,站起来。
“都别哭了,把今晚的事情经过写清楚,一个一个写。谁带的头,谁拿的枪,谁开的车,谁动的第一下,全部写明白。写完了签字画押,我让你们今天晚上睡在这里。明天早上,让你们的长辈来领人。”
卫兵递来纸笔。四十多个公子哥蹲在地上,就着煤油灯的光开始写认罪书。那个叫陈强的为首公子,攥着笔的手抖得写不成字,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纸上。
李宏站在堂屋门口,背对着众人,看着院子里清冷的月色。左胳膊还在隐隐作痛,夜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湿气和远处隐约的枪炮声。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