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振宇,你说说,你学过什么?”
李宏放下筷子,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炒鸡蛋。
何振宇坐直身子,认真地回答:“回长官,我在家里跟一位老副官学过军事理论。那位副官是云南讲武堂出身,跟着我父亲多年。他教我读过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还有蒋百里先生的《国防论》。另外还学过两年英语,能看简单的英文战报。”
“哦?《国防论》你读完了?”
“读完了,但很多地方理解不深。百里先生说的持久战和全面战,我能背下来一些原文,但到底为什么那么打,我说不透。”
李宏点了点头,眼里多了一丝认可。何振宇确实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纨绔,他有底子,只是那底子像没磨过的刀,钝得很。
“好。我给你两个月时间,你把《国防论》从头再读一遍。仔仔细细地读,每一章都让笔记。两个月后,交给我一份读后感。另外,再写一份关于北方边境防御方案的构想。”
“北方边境防御方案?”
何振宇愣了一下。
“对。我们现在的防线西起新疆,东到乌苏里江,再往南是鸭绿江,大面积跟苏联接壤。你写一写,如果你是北方行营的参谋长,这漫长的边境线怎么防。我不要空话,要实地地形、兵力配置、火力配备、后勤补给,一样一样给我写清楚。”
何振宇听得直了眼,喉头动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是,长官。我一定写。”
“先别急着答应。在新兵营里吃够了苦,还能把这些让完,才算数。”
李宏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半旧的《国防论》递给他。书页发黄,边角磨得起了毛,显然被翻过很多遍。
何振宇双手接过,像接圣旨一样捧在手里。
梁舒云从里屋出来,给两人续上热茶。她看了一眼何振宇,笑着说:“到太原了,就安心住下。你姐姐让我多照应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行。”
何振宇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谢谢舒云姐。”
第二天清早,李宏带着何振宇来到行营。
北方行营的大门口,两个卫兵持枪肃立。何振宇跟在李宏身后,腰背挺得笔直。他看见行营里进进出出的军官,看见墙上贴的作战地图和各项条例,心里又兴奋又忐忑。
警卫团长王二宝小跑着迎出来。
“主任,您回来了。”
“这是何振宇,新到的兵。你把他送到城外新兵营,跟营长说,一视通仁,不准有任何特殊照顾。新兵入营考核,他一样参加,所有科目都按标准来。”
王二宝看了一眼何振宇,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明白!”
何振宇跟着王二宝走出行营大门的时侯,回头看了一眼。
李宏站在台阶上,正被几个军官围着说事情,阳光照在他的上将领章上,亮得刺眼。
何振宇转回身,攥紧了手里的行李卷。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已身上皱巴巴的军便装,又想起了昨晚李宏给他夹菜时的样子。
他抬起脚,跟着王二宝上了车。车子开出太原城,一路往北,朝着新兵营的方向去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