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尘其实压根没有离开燕州城。
他有实时地图。
李思琪派出去的所有人手,在地图上全都是亮闪闪的红点。
官道上的、驿站里的、城门口蹲守的,一个不落,全在洛尘眼皮底下。
她往东搜,洛尘就往西挪。
她封南门,洛尘就钻北巷。
燕州城说大不大,但巷弄纵横交错,只要巧妙走位,李思琪就找不到。
两天下来,李思琪的人把燕州翻了个底朝天,连城外三十里的村镇都没放过。
但什么都没找到。
他不是故意要为难李思琪。
但有些道理说一百遍不如让她亲眼看一遍。
于是洛尘给李思琪留了一封信。
便直接逃出了燕州。
"齐王殿下台鉴:赌约已立,请勿寻我。天下若安,则我不过一介凡人,殿下大可一笑置之。洛尘拜上。"
……
李思琪盯着推演画面上那封信,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看了一遍。
“天下若安,则我不过一介凡人,殿下大可一笑置之。”
她把信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燕州灰扑扑的天。
找不到的。
李思琪很清楚这一点。洛尘在燕州待了两个月,每条巷子、每个出口他都比自己熟。更何况他明显提前就在计划这件事,昨晚那顿酒根本就是告别宴。
自己被一壶酒灌晕了脑子,人家趁天没亮就走了。
你继续在燕州搜寻了三天,依然一无所获。
没有人见过洛尘的踪迹,所有线索全部断在了那天清晨。
三天。够了。
李思琪在推演中下达了命令。
撤回所有搜索人手,即日启程返回京城。
……
半个月后。
光昌十六年,夏。
李思琪回到京城的第一件事,就是进宫面圣。
她没有隐瞒。
洛尘罢官之后自行离去,不知所踪,自己搜遍燕州也没有找到他。
光昌帝坐在御书房里,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这个关口怎么出了这个事情?”
“老大和老二,还有老三,这段时间仿佛都长了脑子。”
“虽然她们两方立场不同,但她们做的都是实事,切切实实让我朝的根基厚了一层。”
“而且老大和老二最近还跟那些世家大族斗了起来。”
光昌帝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却带着一种做了十几年皇帝的人终于看到女儿们争气的欣慰。
“而且还取得了上风。”
“在此等关键时刻,不能让洛尘分了她们两人的心。”光昌帝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洛尘失踪的消息,对外不许声张。”
“你去燕州,顶替洛尘,主持当地政务。”
父皇的意思很明确洛尘不在了,但燕州不能乱,同时也不能让其他皇女知道洛尘已经失踪。
这本该是一个好差事。离开京城的是非之地,手握一州实权,还能借机培植自己的势力。
可问题在于,父皇刚才那番话的重心根本不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