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多劝,连忙上前,小心翼翼为他换上干净常服,悉心打理周全。
(二)
酒楼一楼宾客满席,人声喧嚣,笑语交织,烟火蒸腾,热闹至极。
江朔宁与蓝芯靠窗而坐,静静用着午膳。
蓝芯夹起一块鲜嫩鸡腿放进她碗中,语气满是心疼:
“主儿,奴婢知道您担心九爷的伤势。这三日来您日夜守着九爷,都没有好好用饭。快多吃些,养好身子,才能安心照料九爷。”
江朔宁神色恬淡,握筷的指尖微微一顿,语气平和坦然:
“我们四人一同在外,彼此照拂本是应当。我心中担忧,原是常理,只盼所有人都平安无事。”
蓝芯乖乖点头,低头扒饭,余光敏锐察觉到异样。
大堂角落几桌男子,频频朝这边打量,神色轻佻,毫不避讳。
她眉头微蹙,压低声音气呼呼道:
“真是惹人厌烦!主儿,那边几个人眼神贼兮兮的,一直盯着我们这边,全无规矩。”
江朔宁眼皮都未曾抬起,淡淡开口:
“眼睛长在旁人身上,由他们看去。在外行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必计较。”
蓝芯小声嘟囔:“他们分明是见主儿容貌出众,故意轻薄打量!”
话音刚落,蓝芯抬眼望向楼梯口。
只见单珩哲小心翼翼搀扶着周政胤缓步下楼。
他大病初愈,面色带着病态浅白,身姿依旧清挺,眉目清贵绝尘。
一身素色常服,纵使气色未复,也足以吸引满堂目光。
大堂不少女子瞬间被他吸引,频频侧目,眸光流连,几乎黏在他身上。
周政胤却目不斜视,全然无视周遭所有窥探、倾慕的目光,眼底不起半分波澜。
他穿过喧闹人潮,径直走向靠窗这一桌,从容落座,坐在江朔宁对面。
方才一众暗自观望的食客见到这一幕,眸光瞬间黯淡,心底涌上浓浓的落空与失望。
周政胤目光落在桌上寥寥几碟简素饭菜,语声放得温柔:
“就这一道荤菜,怎么够饱腹。你这几日劳心憔悴,该多吃些补养。
日后若是寻回宝忠,见你瘦了一圈,定然要怪罪我没有照看好你。”
说罢,他侧首看向单珩哲,轻声吩咐:“去唤店小二,再添几碟荤菜上来。”
单珩哲应声,当即扬声叫来店小二。
江朔宁眼底微微一动,抬眸撞进他温和沉静的眼眸里,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无奈:
“伤口尚且未愈,不好好在房休养,偏要出来折腾,分明是自找罪受。”
周政胤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笑意,神色从容:
“不妨事。这点皮肉伤痛,于我而不值一提。”
江朔宁轻蹙眉心,终究不再多劝,缓缓垂下眼眸,淡淡道:
“你的身子自己清楚,旁人多说无益,也管不住你。”
一旁蓝芯与单珩哲对视一眼,识趣低头用饭,不敢打扰二人。
大堂人声喧嚣,暖意融融。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脏旧、约莫三岁的小女童,跌跌撞撞从人群里挤过来。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澄澈透亮,直直望向江朔宁,软糯清脆地唤了一声:“娘亲!”
这一声稚嫩呼唤猝不及防响起。
江朔宁口中米饭猛地呛在喉间,身形一僵,当即轻咳起来。
周政胤、单珩哲、蓝芯,皆是蓦然一怔,满堂喧嚣仿佛刹那静了几分。
不等众人反应,小女童转过圆圆的小脸,看向面容清俊的周政胤,甜甜软软又叫一声:“爹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