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下,忽然坐直了身子。
想起来了。
前段时间县委讨论过的那宗土地转性议案,审批文件上,地块名称写着“石沟村、小石村、大石村联合集体山地”,面积一万多亩,用途是安保训练基地。
当时他没太在意,只当是寻常的招商引资项目,县里每年经手的地块多了去了,哪能块块都记住。
后来有风声传进耳朵,据说那个项目的来头不小,杨市长亲自打过招呼的。
徐福后背涔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放下手机,下意识又拿起来,盯着屏幕上杨安澜的照片看了两秒,才低声自语了一句:“幸好……没让那个蠢女人闹大。”
坐在对面的徐东听到了这句话,连忙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徐福可以骂宋桂芬,那是他自家婆娘;自己哪怕心里点头点出花样来,但凡脸上露出一丝赞同的意思,回头就能被穿小鞋。
片刻,徐福放下手机,看向徐东,语气缓了些:“你做得对。这件事,还好没闹大。”
徐东这时才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哥,跃儿的手都折了,咱们就这么放过对方?”
徐福沉默了两秒,不自觉地捏了捏手机,嘴上骂了一句:“让那小子吃点苦头,也是好事,不然整天惹是生非,照这么下去,迟早给我捅出大篓子。”
话说得硬,徐福嘴上骂着,心里却还是心疼的,毕竟那是他唯一的儿子,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只是他到底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知道轻重,那点心疼也就压在嗓子底下,没让冒上来。
过了几息,他又交代了一句:“以后他再惹事,你别去给他擦屁股了,让他自己长长记性。省得他真以为天塌下来都有老子顶。”
徐东应了一声,面上恭恭敬敬,心里却暗自摇头。
你儿子惹的事,哪一次不最后都是让我去擦的?现在倒好,说得跟你多严父似的。
“对了。”徐福话锋一转,语气松了几分,“跃儿也十六了,以他的成绩在国内也考不上什么好学校,你安排一下,把他送出国去读两年书。”
徐东听出了他的意思。
徐跃这次闯的祸让徐福警觉了,也让他动了把儿子送走暂避风头的心思,哪怕嘴上说得再好听,什么“留学深造”,归根结底是要把儿子从涟县这个是非圈子里摘出去,免得将来被人抓住软肋做文章。
“好,我去安排。”徐东说。
————
第二天,县一中早自习。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课桌上,教室里书声琅琅,一切如常。
周曼背着书包走进校门,神色平静,看不出昨晚发生过什么。
她走到教室门口,目光扫了一眼,便径直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文清安趴在桌上,看到她进来,抬头挥了挥手:“曼曼,早啊!”
周曼点了一下头,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
文清安凑过来低声说:“你知道吗?昨晚黄涛在群里发了一首自己唱的歌,我听了一下,跑调跑得亲妈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