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那个办公桌,你们俩就坐那儿。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不过我这边事情比较多,不会随时在办公室里待着。
这样,每天固定上午十点,你俩把一整天攒下来的问题整理好,那时候来问我。”
“注意,所有问题,自己心里先有个数。不知道没关系,但得学会寻找方法,翻书、查资料、互相讨论。
医院其他同事,你们要是能问得着,人家也愿意教,都行。
但别指望我站在你们旁边手把手教,这里不是学校,病人也不会排队等你们学会。”
刘大夫刚说完,一个护士从走廊那头跑过来:“刘大夫,病房那边找您,十二床的病人说胸闷得厉害。”
刘大夫点了点头,拿起听诊器往门口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行了,你们坐着,慢慢看。
病历上的每一个字都不是白写的,看不懂的先相互讨论,等我回来,可以来问我。”
说完大步往病房方向走去,白大褂的下摆在走廊的穿堂风里飘起来。
周建军把椅子拉开,在沈青梧对面坐下来,把刘大夫留下的那摞病历夹分成两半,一半推到自己面前,一半推给沈青梧。
翻开第一本,看了几行,又抬起头来,目光越过病历夹看着她,冒出一句:“沈同学,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刚才刘大夫提问的时候,眼睛都在冒光,你是没看见,你答那道鉴别诊断题的时候,那表情跟平时板着脸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也羡慕啊。
刚才考核的时候,刘大夫问他的问题是“心衰合并肺部感染的用药原则”,他答了个大概方向,但具体选哪种抗生素、剂量怎么控制,他就说不清楚了。
刘大夫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可他知道那一声“嗯”跟对沈青梧的那种亮着眼睛的追问,完全是两回事。
“没什么,这都是以前的经验。”沈青梧翻开一份病历,手指在纸页上划过,语气平静,并没有骄傲的意思。
毕竟她在羊城医院待了那么些年,病人什么的见得多了。
“哎,可别谦虚了。那啥,以后我要是有不懂的问题,能问你不?”周建军往椅背上靠了靠,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刚才刘大夫说的他都听进耳朵里了,每天固定十点才能问他,不能随时打扰。
正好沈青梧厉害,问她那不是更方便嘛。
“你放心,我肯定不白问,回头打饭我帮你排队,有什么脏活累活你尽管吩咐。”
沈青梧从病历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倒是实诚,也不端着。
“也行吧。不过提前说好,我问你外科方面的问题,你也不能藏着掖着。你在县医院干过两年,清创缝合那些我可不如你,咱们互相补短板。”
周建军嘿嘿笑了两声,连连点头:“那没问题。外科方面我虽然比不上大医院的大夫,但基本功还是有的。
对了,刚才刘大夫问你的那几个问题,那道全肺满布和局限于双下肺的鉴别诊断,你能不能先给我讲讲?我本子上记了几个要点,但总觉得没记全。”
“行。”沈青梧把病历本搁下,拿过他的本子,在上面写了几笔,“你先把这点弄明白,病历分析等你搞懂这个再写也不迟。”
两个人各自埋头翻看病历,窗外的阳光从玻璃窗里照进来,落在他们白大褂上。
下班的时候还有考核,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