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在想，白夫人今天是怎么敢来我这里的？”王妃拿起一旁的账本，翻看起来。

向清韵见王妃微微眯起眼睛，心无旁骛地端看着，整个人散发着沉静的气场。

“感觉白夫人和我印象里的，似乎是两个人。”

“人啊，得到的东西越多，就越不想让步，要让她舍弃什么，她心里就开始计较了。这计较一多，心里就会不平衡。可这世上不是你有权有势就可以肆意妄为的，那白如松倒也不冤枉，没有他们两口子的纵容，哪里会得到现在的下场。”

王妃这话说的似懂非懂，也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母妃，那日你说你与白夫人是手帕交，那你记忆中的白夫人是怎么样的？”

“以前吗？”王妃脑海中浮现出悠远的回忆，“简童那时候还是很好的姑娘，她们柳家世代经营医馆，医术精湛，作为长女的她自然也得到了真传，救人无数。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她父亲因给先皇在位时的一位官员的妻子诊断时出了岔子造成一尸两命，那官员气不过把她父亲下了大牢，柳家人四处求助无门。是她母亲靠着与白家的关系百般恳求让她嫁了进去，这才免遭一难。但也仅仅能保住她自己罢了，她的祖父母、父母没能逃脱。”

向清韵听着十分唏嘘。

医者仁心，治病救人怎么可能不出任何错误，全家人除她以外全部死在了那官员丧妻之痛的报复下。

即使是能起死回生、医死人肉白骨的医生，在权力的倾轧面前也无能为力。

“因这份姻缘是她母亲的执意，白老夫人碍于人情答应了，可白丞相与白老夫人对她是罪人之女的身份其实很瞧不上，她刚嫁进去也吃了很多苦头，母妃那时同她要好，也帮了她不少。可没有长辈的认可、没有夫君的关爱，她过得还是如履薄冰。”

“白丞相后来一路高升，那时我们因为你的事情发生了些争执，后来来往变得越来越少，她和白丞相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自那以后她就变了。”王妃收回思绪，捏了捏眉心，“道不同，自然不是一类人，现在想起来，只是感慨曾经年轻时候那份纯真无暇的友谊罢了。”

向清韵替她捏着肩膀，静静听着。

权力的滋味太过诱人。白夫人因权力滥用遭受了巨大的人生变故，失去至亲，如今却因为自己权力的膨胀，变成了以前她最痛恨的那类人。

“白如松那个草包，也就仗着白家的权势横行霸道了。真去了昭县，他这种骄奢淫逸的纨绔子弟，不出半个月就哭着喊着要回家找娘亲了。真是被惯坏了。”

见王妃有些伤感，向清韵转移了话题。

说到白如松，王妃仍旧是摇了摇头：“他坏也是因为有人惯着。皇上是铁了心要伤伤白丞相的筋骨，白如松这事真是犯困了正好有人递枕头，想不抓住这次机会都不行。至于他去了昭县如何，那就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了。天高路远，白丞相就是长了八只手也探不及时的。”

向清韵捏完肩膀又要给王妃捶腿，王妃笑着拦住了她，温柔地拉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是人人都能像我这么幸运，等到你迷途知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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