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清韵原本一直安静地不敢说话，她总觉得自己在恍惚中被什么东西窥伺着。

国师没有任何犹疑的话把她从先前的怀疑中拉了出来，陷入了下一个怀疑。

“……国师，不需要再考究什么吗？”

放下茶杯，国师淡淡瞥了眼向清韵，道：“你进来时是不是觉得整个人飘忽不定，心绪难安，十分难受？”

见向清韵没有犹豫的点头，他又道：“那是因为你的灵魂尚未安定，我这殿中设有有震慑魂魄、驱散阴邪的法阵。而且刚才，我对你用了读心术。”

也就是说，向清韵的状况他是知晓的。再结合贺堇轩刚才的描述，反倒印证了他观察到的现象。

“现在我们失去了调查的方向，线索就这么断了，烦请国师赐教。”贺堇轩与向清韵对视一眼。

国师慢条斯理地捡起地上的一本书打开，声音依旧没有起伏：“毕尘的玉，你带来了吗？”

向清韵从怀中拿出来递了过去。

“贺梓妩为了讨好白芷妍，将这玉佩送给了她一段时间。然后就是白芷妍砸伤她，醒来后就变成了我。”向清韵补充着细节。

国师淡淡一笑：“医术与巫术分家不过几十年，很多医者其实对巫术也十分擅长。既然你的重生是在白家，那么有最大嫌疑的就是白夫人。”

“柳简童是柳氏长女，柳氏的医术名满天下，学医者难免会接触些别的东西。你若想查，那不妨就先查查这白夫人。”

国师说完，凝视着贺堇轩，将他眼底的猜疑看了个分明。

“陛下有什么想说的？”

“朕十年前中毒的巫蛊之术，难不成也是出自白夫人的手笔？”

国师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那法术邪恶，不似我中原人士的作风。想必这位白夫人身后还有高人指点，这人也不是我大周人，来自域外的可能性很大。”

向清韵又问道：“安阳郡主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要挑安阳郡主下手呢？”

国师神色凝重：“安阳郡主出生后的异样正如云游四方的道士所说，缺了一魄，等到六岁后魂魄归身就与正常人无异。六岁前扮作男子身份是为了增加阳气，震慑其他想要争夺身体的邪祟。按照常理，六岁后安阳郡主就会恢复得与和正常人一样了。”

“我记得毕尘和我说过，安阳郡主六岁时毕尘与家人来拜访，贺梓妩当时看上了他的玉佩，就是现在这里的这个。”她用手一指。

“得到这块玉佩后，郡主确实不再变得痴傻，但是远不能称得上是正常人。”向清韵回忆着，“按照毕尘当时的口气，我还以为是因为这块玉救了安阳郡主。”

“恰恰相反。”国师摸了摸玉佩的表面，那几丝细微的血渍在莹润的白青色中若隐若现。

“是玉佩阻止了安阳郡主最后一魄的完全归位。这玉佩送给她时就已作为容器存储了别的东西。”

玉佩上面陈旧的血迹，就是一个无辜的被用来抽取当做阻止贺梓妩魄体回归的人死前留下的痕迹。

贺堇轩道：“为何小梓出生前就会先天缺失魂魄呢？”

国师摇摇头：“怀安阳郡主时，永安王妃年逾四十，身体、精力都大不如前，再加上那时王爷临危受命不在身边陪着，现在想来，这给了不安好心的人一个机会。”

难道白家的布局从永安王妃怀上安阳郡主起就开始了吗？

贺堇轩心底一片凉意。

国师瞧出了贺堇轩的警惕，补充道：“那个时候下毒手并非是要颠覆贺家的江山，也许只是单纯替自己摆平不同意见的政敌罢了。野心的膨胀不是一朝一夕的，那时他还没有这个胆量。”

“……能把我换回来吗？贺梓妩现在还在人世吗？”

国师不赞成地看着向清韵：“贵妃娘娘，这样的法术是禁术。禁术的意思就是，使用者会付出极大的代价来施法，无一例外，都是献祭自己的寿命，因为这违反天地间的自然法则。如此巨大的代价，除非意志力坚定，否则没有人会轻易使用的。”

“至于安阳郡主是否尚在人世，就要看施法者的良心了。”

贺堇轩沉吟道：“按照这个思路，多半还是在的。他们留着小梓的魂魄，还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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