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对母后极为尊重,可她太难过了,朕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她开心。父皇做的确实太过分了,他甚至抛开公务不管也要去找那个胡女。
事情就在母后的妥协中逐渐放任下去,却不曾想那胡女在一次用膳时刺杀了父皇。”
“父皇大怒,从此不再踏入京郊别院半步。”贺堇轩仿佛在描述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之人的故事,看不出有任何情绪激动的迹象。
“但他没有将人处死,毕竟这是很丢人的事情。他把人一直关在那里,直到那胡女郁郁而死。”
“朕查到,那个神秘的孩子最后是被白家人抱走了。”
白家?向清韵仔细回忆,白家的主家只有白芷昔、白如松和白芷妍三个孩子,旁支就不知道了。
“那孩子被送走时想必已经年纪大了,约摸有五六岁的样子。”
白家那时还没有现在这么显赫,为何要抱养一个不被皇帝承认的私生子呢?
只有一个可能,受尽屈辱的胡女在中原举目无亲,唯一能托付的人就是她在中原交到的朋友,这个朋友,是白家的人。
贺堇轩沉默着。
说起这些过往,他唯一心疼的就是自己的母后。所以无论母后是否更偏心堇知,他都不会怪罪于她。堇知当时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幼儿,需要母后的照顾,得益于孩子对母后注意力的分散,才能让母后不整日沉湎于父皇的背叛中自怨自艾。
他只是可惜,曾经笑起来那么温柔的母后,在父皇的背叛后像是把自己装进了一个套子里,她将这个套子打造成完美的皇后、甚至是完美的太后,用模板化的流程来应对外界、保护自己。
人心易变,更何况是皇帝。无数人因此受到了伤害,久久不能自拔。
他时刻问自己,传承父皇血脉的字迹,对向清韵的真心真的会一直不变吗?也会在漫长的相守中逐渐失去对曾经海誓山盟的另一半的热情吗?
向清韵见他神色哀伤,忽然说道:“现在想来,太后真是坚强。多少女人因为另一半对自己没有了感情就要死要活、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一样什么都不要了,可她却能在先皇去世后扶着你一路坐稳皇位。她把你们保护的其实很好。”
贺堇轩有些怀念的笑了笑,转而正色道:“朕还是想问问国师,既然安阳郡主尚在人世,那么必须想办法让她回来,即使用的不是她原来的身体,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行得通呢?”
“臣的本事还不足以支撑这种级别的法术,陛下若是能找到施展这个禁术让贵妃来到安阳郡主身上的人,也许还有机会。这种禁术在域外的通常是子承师业,师父通过亲口相传告诉自己的弟子,不会在书籍上记载。所以,找到人很关键。”
国师不认为说自己本事不够是什么很丢脸的事情,他也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宁愿献祭自己的生命,也要促成这个禁术的实施。
“朕知道了。这件事有些棘手,回去还得想想办法。”贺堇轩觉得疲惫。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求不得,为了达成目的,不惜以伤害别人的手段来实现。他以前从未觉得自私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可以尊重每个人的私心。可他忘记了,人是双标的,也包括他自己。
他看向向清韵,向清韵还在冥思苦想自己是否漏了别的什么线索,却见贺堇轩脉脉含情的看着自己,似乎想通了什么一般。
她嘟着嘴凑过脑袋去对着他嘀嘀咕咕的:“你怎么一会儿悲伤一会儿欣慰的,今天收获很多呢,我们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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