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堇轩近来确实忙，每晚来找她还是会来的，只是看完她还要回去处理事情，她见他疲倦，就想着过些日子再想办法问。

距离向清韵出宫前一日，她收到了白芷昔的邀请，说是自己招待不周，今天这个时候了才记起来单独宴请她。

向清韵如约去了碧霄宫，她没想到另一个人也在。

“臣妾见过郡主。”顾江茜到的比她还早，见她被蝶儿领了进来，忙起身问安。

向清韵奇怪的眼神在她与白芷昔之间流转了一圈，受了顾江茜的礼，随后向白芷昔行礼。

“安阳郡主快坐吧，今儿多了个人你别介意。顾嫔是本宫小妹夫家的妹子，按理来说进了宫本宫也应该多照拂一下，她刚病愈就来拜访本宫了，本宫也不好拒绝，想着说些体己话，也能让她心里痛快些。”

“无碍，娘娘。”向清韵对白芷昔笑笑，“我来赴约也是陪娘娘说些话，多一个人更有话聊了。”

顾江茜在她进来时眼眶通红，明显是哭过的样子。这会儿还时不时用美帕子擦拭一下眼角，估计之前是在诉苦。

“不知道小梓对王嫣然怎么看？”白芷昔冲蝶儿点头示意，蝶儿去屏风后取了冰袋递给顾江茜让她敷着。顾江茜接了过去低声道谢。

“我对王姑娘，也就仅限于选秀时和前几日去拜见太后时的几次接触。王姑娘看起来性格爽利，不拘小节，待人处事十分主动，属于有事说事的类型。”

白芷昔笑的有些温柔：“小梓说的八九不离十吧。顾嫔，莫要再哭了，你听听，大家对王昭仪的评价都是行事泼辣，受些委屈很正常。你如今又在人家手底下讨生活，以后小心隐忍些就是了。”

向清韵心道这顾江茜是不是提了什么不合理的要求，白芷昔一点也没有自己说的要照顾她的意思。

顾江茜敷着冰袋：“娘娘教训的是。”

进了宫，家里人手伸地再长，能影响的东西也微乎其微。深宫高墙，只要不犯什么大错，一辈子吃穿无忧。豆蔻年华就进了宫门，如果没有些寄托，又该如何度过这漫长的岁月呢？有些人选择争夺君主的宠爱，想要收获别人的嫉妒与羡慕；有些人奉献自己，成全家族的荣耀；有些人，想有自己的孩子；有些人，想要地位……顾江茜真的就甘愿成为白芷昔获得孩子的一枚棋子、一个脚蹬子吗？比起利用完就丢、此生与骨肉分离不得相认，她本可以选择做顾家大小姐与门当户对的另一个大家族结为连理，从此过上当家主母的生活，虽然会有后宅争斗，可势均力敌的条件，总比如今被人恶意刁难无处说理要更舒服。

人，总是在肖想很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顾江茜太过骄傲，就像白家、顾家，得势太久，总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可人心本就难测，更何况是帝王的心思。

顾江茜认为自己才学深厚、样貌也颇为可人，性格柔弱惹人怜惜，身后是偌大的顾侯府，皇帝必定对自己倾心，即使不入他心，也会高看一眼。

一切都太好猜了。向清韵想，很多东西是顾江茜生来就有的，如此骄傲从未受过大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进宫后一切都变了。家里人打点好的关系，看起来也不那么稳固。

向清韵自嘲，自己倒是很有同理心，可怜上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