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在如此精细的香料面前分辨不出这其中的蹊跷,林院正一时半会赶不过来,向清韵的中毒症状也会渐渐减轻,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能归因到她自己身上。
如果是贺梓妩,必定大闹一场讨个说法。以安阳郡主不吃亏的性格,区区半个月的教习又能改变什么呢,到时鸡飞狗跳也是轻的程度。更不要说得罪永安王府,永安王将女儿交给太后照顾,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
如果是向清韵,根本没有可能闹起来。
贺堇轩叹了口气。他本想着,这十年的暗中准备要寻个最佳时机发挥出来,可有些人早已按捺不住了。十年已是那些人的极限。
他侧卧着,月光从窗户倾斜下来,银色的光辉为向清韵的脸庞镀了一层柔和的晕染。贺堇轩抬手轻抚,指尖还能摸着汗津津的触感。
这些人的恶意如同背后陡然射出的利剑,让人防不胜防。他若是还要继续沉默下去,事情的不可控程度更要逐级递增了。
向清韵呼吸倏地急促起来,整个人极为不安地辗转着,痛苦的神色浮现在脸上。
贺堇轩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向清韵渐渐平复。他一边哼,一边想事情,手却被另一双微凉的手握住了。
贺堇轩回神,向清韵醒了过来,有些呆愣地瞧着他们二人交握的双手。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他有些使坏地挠了挠向清韵的手心,向清韵怔忪间眼眶落了几滴泪出来。
“你想必都知道了,是那香囊搞得鬼。我只知道白芷昔不安好心,千防万防,没想到她会给我下毒。”
“她这手段使得天衣无缝你很难提防,这毒林院正说剂量不大,过些日子身体会自己排解出去。”
“……”向清韵瘪瘪嘴,心底涌上了些委屈。
“明天你还得陪我演出戏。”贺堇轩瞧着她蔫蔫的样子,心疼又好笑,“白芷昔要根据你得知自己中毒后的反应来判断他们的猜测,你同我说说,如果是贺梓妩会怎么做?”
向清韵想都不想说道:“自然是先大哭一顿说有人要害我,然后太后查不出来原因就怪罪这皇宫不安好心、对永安王府不爽很久了,暗戳戳给人不痛快。”
“要按照这样发展下去,不仅会让太后心里有芥蒂,永安王府碍于皇室威严不会说什么,但也会有怨。”
“好一个一箭双雕。”向清韵觉得自己还是没有什么力气,有些说不出来的累。
“可是如果我要大吵大闹,结果就像前面说的一样,让太后与永安王府的关系出现变故;如果我很平静不计较,就会暴露我自己的身份,那我……”
“所以,你才要同朕一起演戏。”
“怎么个演法?”
贺堇轩给她将被子往上提了提,“明日我会来给母后请安,你也得去,期间装作不小心昏倒。我会命人宣林院正,林院正明日回去皇后那里,但我会提前和林院正打好招呼,让他明日下午再去。到时将你中毒的事情说出来,瞧瞧母后的态度。”
向清韵嗯了一声,疲惫地将眼睛阖上。
“后续我会亲自上门给皇叔赔罪,正好送你回去。”
向清韵鼻酸,她吸吸鼻子。
“朕不会让她这么嚣张的。”贺堇轩替她拂去氤氲的泪珠,“新仇旧账,朕忍了这么多年,是时候该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