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妍讽刺一笑，语气不算太好：“郡主终于不算太傻了。”

她伸出手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向清韵面前的盘中。

“我白芷妍虽往日对你没个好脸，但也不是什么口蜜腹剑之辈，从来都是有话直说。”白芷妍头上的步摇微微颤动，她身体有些坐不稳似的将手扶在桌边。

“索性就开门见山好了。我母亲昨日去了王府拜见王妃，想替我哥哥求情。我哥哥流放昭县是皇上的意思，皇命难违，母亲与父亲却分外舍不得这唯一的儿子。王妃当然不会答应，于是就让我来问问你。”她闭了闭眼睛，咬着牙。

向清韵看她一脸的不情愿，心底有些好笑。

贺梓妩带给她的心理阴影还是很大的，她到现在都很抗拒接触关于她的一切。

“问问你，能不能帮我替王妃求情，求王爷替我哥哥在皇上面前美几句。”白芷妍手攥成拳头。

“顾夫人，我也很明确地告诉你，不能。”向清韵没有动桌子上的任何菜品，包括白芷妍夹给她的那一筷子。

“白夫人爱子之心如此浓重，为何不在当初就好好教导白公子要爱护百姓，莫要逞威风？”她单手支着下巴，手指轻点桌面。

“既然都知道这是皇上的旨意无法违背，那就好好接受便是。我们永安王府向来忠君爱民，这件事本来就是白公子做得不对，白夫人贺白丞相为何认不清现实非要勉强呢？”

白芷妍被向清韵的话激得心头震荡，却也无可奈何。

她看着眼前这个不似昔日的安阳郡主，恍惚地出了神。

过去无论自己对她如何冷漠甚至破口大骂，安阳郡主总是小心翼翼地哄着她。她只要一转身，就能看见跟在屁股后面怯生生望着自己的这个人。

她知道她是个任性妄为的傻子。

每次和别的小姐出去玩，她们总是不怀好意地问起贺梓妩，再用奚落的语气嘲讽她和一个傻子混在一起。

她恼羞成怒的反驳，然后用更加难听的口吻咒骂贺梓妩，从而让那些人知道，她和贺梓妩根本就没有关系。

她想，要是继续同贺梓妩有来往，影响的不仅是自己在这些贵族小姐们心目中的印象，还有自己未来的终身大事。那些郎君们听说自己每日同一个傻子厮混在一起，还不知道怎么看待自己呢。

而现在面前的这个人，用着最平淡的语气拒绝了自己，眼里丝毫看不见往日的殷勤。

她的心不知为何，钝钝地疼了起来。

“顾夫人，既然您觉得向我求助是一件很耻辱的事情，以后不再做便是。我如何对别人是我的事，但这不代表我会丢掉尊严一直做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向清韵近乎冷漠的说着。

从前不懂为何贺梓妩如此执着于与白芷妍的友谊，现在倒是能领悟一二。

所有人都觉得贺梓妩是个傻子，而大家对异类的包容度很低。身边有这样一个人，会先是好奇，后来就觉得可怜，最后演变成了嘲笑。

贺梓妩傻是傻，可她还是能感知到周围人隐藏在笑脸背后的恶意。独身一人没有朋友，儿时的玩伴自然就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很珍惜与白芷妍的友情，可是她太笨了，她的智商不足以让她做出令白芷妍能接受她的事，只能一味地讨好、用自己觉得正确的方式与之交往。

而白芷妍看到她笨拙、用尽全力却哗众取宠的维护关系，只会对她更加厌恶。此时要是再有别人的风风语，脆弱的关系更加岌岌可危。

可是贺梓妩不懂，她只觉得，她很喜欢白芷妍，她是她小时候就认定的好朋友，所以无论白芷妍如何对她，她会一直对她好下去。

贺梓妩也许对其他人很坏，但对白芷妍，绝对没话说。

向清韵脸色平静，看着眼前的白芷妍脸上神色千变万化。

方才的话语，其实只是一个正常人在接二连三被认定的朋友拒绝以后会有的反应，白芷妍反而有些难受。

也是。以前都是她对着贺梓妩冷冷语，没个好脸色，现在自己做的都不及她万分之一，她就如此难过了吗？她只觉得这话替贺梓妩说地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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