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次回京，除了皇兄与皇叔，没人知道。不过今日我瞧着白丞相进门前看见我的神色，没有一点惊讶。也不知道是因为担心白如松顾不上别的，还是早就知道我会回来。”

“他的眼线遍布京城周围，知道也就是昨日的事情。”贺堇轩看着书案上高高堆起的奏折，有些烦闷地搓了搓手指。

永安王叹了口气：“不瞒皇上、王爷，昨日里白夫人来借着看望疏影的由头，给白如松求过情了。”

疏影正是永安王妃的名。

“疏影拒绝以后，白夫人不死心又去找了白二小姐，约小梓见面，也是为了这个事情。”

贺堇轩听到向清韵也被卷到了这件事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小梓一向对白芷妍是热脸贴冷屁股，这回白芷妍主动约见，臣本来还在担心小梓会答应，却不想小梓见面回来后主动说起她拒绝了。”

贺堇轩心底笑意弥漫。

如果是真的贺梓妩，那确实答应的几率很大。

贺堇知啧啧称奇：“皇叔，小梓妹妹的变化太大了。太后给我的家书里还提到过，说她像变了个人似的。”

贺堇轩想，安阳郡主的躯壳里住进了另外一个人这种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正想着，李茂走了进来，行了个礼说道：“陛下，天机阁的弟子派人过来，说国师已经出关。”

贺堇轩收起手上的奏折，放到一边，对着贺堇知说道：“这事就说到这里。快些去看母后吧。”

------

天机阁坐落于皇城正北，平日里极少见人烟出没。国师就在此栖居。

大周朝的国师，通过观测星象变幻，预测兴衰生亡，对古老知识的掌握独一无二。

正殿里四处垂下的白色纱绦随着人经过微微摆动，向清韵小心慎微地跟在贺堇轩身后。

身穿紫色袍服的人背对着他们坐在案前，正在仔细推演着什么。

向清韵对国师的印象其实十分模糊。

此人经常闭关，深居简出，极为神秘。若非大事要事，很少亲自出面，通常会指派他的弟子传话。

贺堇轩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陛下今日不忙吗？”

清尘淡雅的腔调从国师的喉腔中发出，向清韵听来只觉得心若净水，被人涤荡了深深地疲惫之意。

她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贺堇轩担忧地望向她。

“国师，朕有要事要和你商量。”

国师微微侧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向清韵。他站起身走到向清韵跟前，一双黑瞳深深看向她眼中。

向清韵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意识。仿佛有一双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替她梳理着躁动不安的思绪。

“安阳郡主大有来头。”国师说了句似是非是的话，挥手命周围人全部退下。

向清韵扶着额头清醒了过来，有些惊恐地看向施施然饮茶的国师。

贺堇轩自然也发觉了她的异常，安抚地拉着她的手坐在了国师对面。

“朕接下来要说的事，还望国师指点一二。”他将向清韵身死重生、贺梓妩的生平、毕尘的那块玉以及贺堇明的猜测，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告诉了对面的人。

国师听到贺堇明的猜测，饮茶的动作停了停，脸上丝毫不见得知了一个人死而复生的惊奇之色。

“世子的猜测是对的。”

向清韵原本一直安静地不敢说话，她总觉得自己在恍惚中被什么东西窥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