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养心殿依旧灯火通明。

贺堇轩高坐养心殿之上，面前跪着前来复命的毕远安。

毕远安汇报完后周围一时间鸦雀无声。他虽没了第一次来时的忐忑，却在贺堇轩长时间不说话时心中不免犯嘀咕。

他将捉拿时见到的情景简单复述给了贺堇轩后，贺堇轩便一直处在思考的状态。

毕远安想起前些日子大哥难得回了趟家，但是瞧着并不高兴。后来是大伯主动说，神机营编制人员，让他先回家待命了。也就是说，毕尘暂时成了无业游民。

提出神机营人员整顿的命令也是皇上的意思，只不过神机营早些年就已人员、武器齐全，他实在想不明白有什么地方需要整顿。

贺堇轩收到贺堇明消息的时候，王实甫当街讨饶的事情已经传开一日了。他自是明白这位弟弟想要做些什么。贺堇明嘱咐他要派武功高强的人来做这件事，也是担心白夫人身后那个掌握禁术、呼风唤雨的人不好被拿下。

“陛下，现在人押进了天牢，正等候处置。”毕远安又补充了一句。

贺堇轩听到这句话，刹时站了起来，道：“天牢不安全，毕小侯爷，你将今日值守的人员全部筛查一遍记住，若是有不对劲的地方，及时禀告给朕。”

他从架子上取下披风，系住带子，带着毕远安去了天牢。

保险起见，柳简童与那个身份不详的黑衣男子是分开关押的，同时，毕远安派了四个人守在黑衣男子的牢房边。

贺堇轩走下台阶，这里的光线昏暗，遥遥望见毕远安口中的黑衣男子正站在牢房中央，望着高处的一角窗户，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他没带李茂，让李茂待在养心殿等着贺堇明与向清韵，届时直接带来天牢。

贺堇轩在黑衣男子几步前站定。

男人听到了声响，转过身来，紧紧盯着贺堇轩的脸庞。

“你和他，很像。”

这是黑衣男人今晚第二次开口说话，声音嘶哑，仔细听去口音有些别扭，竟不是中原官话的发音习惯。

贺堇轩双眼微眯，他没回答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转身站在了白夫人的房门前。

柳简童正抱着自己坐在一边，见是他，动作缓慢地整理了一下仪容，盈盈拜见。

“白夫人指使杀手谋害朝中要员，还是在京兆尹眼皮子底下进行的，真是让朕大开眼界。”

贺堇轩也懒得同她客套，开门见山地说道。

柳简童面色不改，除了方才被压在底下时的窘迫，这会儿仍是贵妇人的姿态。

“皇上真是错怪老妇了。”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旁边的墙壁。

“私仇公仇，从当初直到现在，谁都给不了我一个公道，那我自己来求这个公道，怎么还成了问题？”

她语气平静：“你们谁都知道当初的真相，却还是任凭当初的事情发生了，这么多年要我一味地忍耐，我是个圣人吗？”

贺堇轩听着她说到后面有些扭曲的音调，才知此时她的平静只是表面的，内心的歇斯底里像容器里盛不下的水一点一点地往外溢出。

柳简童似乎找到了宣泄的闸口，字字句句掷地有声：“为何我父母要白白冤死？凭什么王实甫这个贱人能安安生生地活到现在？真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