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刚漫过青云山的山尖,山下青云镇已经炸了锅。
一段十几秒的短视频在本地论坛、短视频平台疯传,镜头对着一座青瓦白墙的道观,院中青砖地面上,一堆青灰色碎石还冒着淡烟,画外音是个年轻道士清淡的声音:“掌心
雷,驱邪破煞。”
另一段更长的视频里,黄纸凭空燃起淡金色火焰,化作金灰飘向镜头,背景是斑驳鎏金的三清神像。
评论区吵翻了天。
“特效吧?现在ai换脸都能做,这点特效算什么?”
“我就是青云镇的,昨天那三清观还是破破烂烂的,今天就成这样了?连夜装修的吧?炒作!”
“楼上拉倒吧,连夜装修能把枯井弄出水?我爷爷小时候就说那井干了二十年了。”
“封建迷信罢了,等着吧,马上就得被打假。”
吵归吵,热度却一路飙升,短短一夜,#青云山三清观#的话题就冲上了本地热榜前十,播放量破了五十万。
镇西头的宾馆里,锤哥叼着烟,盯着手机屏幕一宿没睡,眼里布满血丝。
他昨天连滚带爬地下山,车开得飞快,像是身后有鬼追。回到镇上宾馆,关上门腿还软。
他踢了十年假大师,从来没遇过真的。
掌心
雷、清水画符、一夜翻新道观……哪一样都没法用常理解释。
按说他应该赶紧删视频、装没事,可百万粉的博主面子上挂不住,更重要的是——他敏锐地嗅到了流量的味道。
如果是假的,他带着记者当面拆穿,又是一波涨粉;如果是真的……那他抱上真道长的大腿,以后还愁流量?
思来想去,他摸出手机,拨通了本地都市报记者的电话。
“李哥,跟你说个事儿……青云山那个道士,你知道不?对,网上传疯了那个。我跟你说,绝对是炒作,道具加特效。我带你们上去,当面拆穿他,这新闻绝对爆!”
挂了电话,锤哥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进可攻退可守,稳赚不赔。
上午九点,一行人汇合。
《江城晚报》的记者李想,带着摄影师大刘扛着专业摄像机,还有两个本地资讯号的小编,一行五人跟着锤哥往青云山走。
山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李想扶了扶眼镜,喘着气:“锤哥,你确定那是假的?我怎么听镇上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嗨,你信他们?”锤哥走在前面挥了挥手,“那帮村民懂什么?都是托!我跟你说,这种套路我见多了,提前布置好机关,找几个村民当托儿,就等着火了收门票骗钱。”
他说得信誓旦旦,心里却有点打鼓。
昨天连麦时那道雷
光,还有符纸自燃的画面,实在太真实了。
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三清观门口。
朱红木门半掩着,檐角铜铃被风一吹,叮铃轻响。
推开门,几人都愣了。
青石板铺地,干净得能照见人影;正殿飞檐翘角,木构件上的纹路古朴清晰;院子角落的古井冒着淡淡的水汽,映着天光。
哪里有半分破庙的样子?
李想推了推眼镜,眼里满是惊讶:“这……真是昨天视频里那个破道观?”
“肯定是连夜赶工装的!”锤哥嘴硬,可心里却越来越没底——连夜装修能装成这样?连砖缝都看不见?
正说着,殿门里走出一个年轻道士。
素色道袍洗得发白,手里拿着块干净的布,像是刚擦完供桌。眉目清隽,神色清淡,像山巅刚融的雪,整个人透着股出尘的劲儿。
正是白尘。
他抬眼扫过众人,神色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各位上山,有何贵干?”声音清润,像山涧流过的泉水。
锤哥往前站了半步,底气不足地清了清嗓子:“白、白道长,这位是江城晚报的李记者。网上对你的争议挺大的,都说你是特效、是炒作。李记者特意过来,想求证一下。”
李想上前一步,掏出记者证,语气专业:“道长您好,我们希望能客观报道这件事。不知道您能不能配合一下,演示一下昨天视频里的……画符?”
他说得委婉,意思却很明白:我们要亲眼看看,是不是真的。
白尘静静看了他两秒,微微点头。
“可以。”
他转身回到殿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没拿符纸,只端着那只缺了口的旧瓷碗,碗里盛着清水。
“你们随便拿张纸。”他淡淡道。
李想一愣,和大刘对视一眼。
不用他自己的符纸?
大刘随手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普通的a4打印纸,递过去:“道长,用这个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