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空间扭曲的震颤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像是整个人被挤进了狭窄的古旧甬道。风裹着纸钱灰与冷香烛气扑面而来，刮得道袍猎猎作响，混杂着浓重的土腥与陈腐味。

白尘下意识闭了闭眼，丹田气沉，稳稳钉住身形。

不过短短数息，挤压感骤然消散。

脚下一实，踩在了松软的黄土路上。

他睁开眼。

入目是化不开的灰白色浓雾，凌晨的天光透不进来，只能看清身前丈许远的地界。脚下是坑洼不平的土路，深深浅浅的车辙里积着隔夜雨水，冰凉的泥水顺着道袍下摆往上浸。路两边立着半人高的荒草，草叶凝着薄霜，寒气顺着裤脚往骨头缝里钻。雾气更深处，隐约隆起一个个土包，前面立着歪歪扭扭的石碑，是一片年久失修的乱葬岗。

白尘深深吸了口气。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瞬间涌入肺腑——

一股是远比现代浓郁的天地灵气，清醇温润，顺着经脉直沉丹田。原本温吞的气团像是被浇了一勺清油，骤然活跃起来，运转速度都快了数分，连经脉都隐隐发胀；

另一股是沉凝厚重的阴气，带着淡淡的尸霉味与土腥气，冰冷黏腻，刮得经脉微微发紧。

比现代浓太多了。

不管是灵气，还是阴气。

末法时代的现代，灵气稀薄得几乎难以捕捉，阴气也常年沉寂，顶多是荒坟泄露点细碎尸气。可这里的天地灵气，至少是青云山的十几倍；阴气更是浓郁得化不开，像是整片土地下，都沉睡着数不清的阴邪。

也唯有这样的环境，才能孕育出完整的茅山道统，才能走出九叔那样的道门高人。

灵气盛则道统兴，灵气衰则道统落。

末法时代的凋零，根源从来都在这天地灵脉。

白尘指尖微微掐动，掌心隐有淡金光晕流转。

比在现代催动顺畅得多，像是堵塞多年的河道被骤然疏通。修为依旧是吐纳境巅峰，可在这方天地里，能发挥出的战力，比在现代强出一截。

他抬眼扫过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