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晨雾裹着山坳里的草木腥气,漫过义庄的黑木门。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文才打着哈欠去开门,就见任府的管家王福站在门口,绸子马褂穿得齐整,手里拎着两包点心,脸上堆着程式化的客套笑。
“九叔在吗?我们家老爷派我来请九叔,今日是迁坟的吉时,劳烦九叔过去主持仪式。”
九叔从里屋走出来,一身道袍整齐,手里拎着樟木箱,显然早有准备。
“知道了,前头带路。”他目光扫过一旁的白尘,微微颔首,“白道友,一起去看看吧。迁坟动土,最易引煞,正好给你讲讲实地风水格局。”
“好。”白尘应声跟上。
王福在前面引路,脚步轻快。他斜眼偷偷打量白尘,见对方年纪轻轻,一身旧道袍洗得发白,看着毫不起眼,只当是九叔新收的小徒弟,心里便没太在意,嘴角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倨傲。
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跟着出来混饭吃,也敢看风水?
山路蜿蜒,往西山坡去。
九叔和白尘走在后面,低声交谈。
“任老太爷这处穴,是三十年前省城的名师点的,叫‘蜻蜓点水’。”九叔抬手指了指山势,声音压得低,“背靠青山做靠,面朝溪涧为水,山脉气从巅顶下来,在穴前聚而不散,主后辈财运亨通,是块上等的阴宅地。”
白尘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山峦走势如展翅,溪水在山前弯出一道弧,本是绝佳格局,可水口处却被两排浓密的柏树挡得严严实实。他微微皱眉:“可这水口,像是被堵死了。”
“好眼力。”九叔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任老爷发财之后,嫌老坟头寒酸,十年前找人重修,把坟头砌高了三尺,又在左右种了两排柏树挡煞。殊不知树挡水脉,坟压地灵,硬生生把‘点水’的活穴,压成了聚阴的死穴。”
“这些年任家财运倒是靠着余韵没受大影响,可阴煞淤积地下,尸身长年不腐,迟早要出事。昨夜尸变提前破土,就是征兆。”
白尘静静听着,指尖却微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