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斜挂在山尖，把旧院的影子拉得老长。

白尘坐在廊下的石凳上，胸口缠着一圈白纱布，渗着淡淡血痕。蛇王一尾之力重若千钧，肋骨裂了两根，丹田灵气散乱，到现在还没顺过来。他端着碗符水，指尖微微发麻，连握碗的力气都差了几分。

九叔蹲在台阶上，手里摩挲着桃木剑，剑身上几道裂纹清晰可见——刚才蛇尾扫过来的时候，剑脊硬扛了一下，差点崩断。

“灵气回了三成。”白尘喝了一口符水，声音还有点发虚，“你呢？”

“四成。”九叔声音低沉，“蛇王也伤得不轻，七寸被雷法打穿，没个三五天养不好。可我们等不起三五天。”

他抬头望向山谷方向，暮色里，黑气顺着山坳漫出来，像一条墨色的带子，正一点点往山下蔓延。

“裂隙敞了，妖气泄得比之前快三倍。”九叔指尖捻起一点尘土，指尖传来细微的阴冷，“入夜之后，小蛇就能顺着妖气爬进镇子里。等蛇王养好伤，带着蛇群冲下来，整个青溪镇都得遭殃。”

白尘眉头紧锁。

硬拼肯定不行。两人灵气都耗损大半，蛇王盘踞深潭，借水势妖气，本就占尽地利。再加上源源不断的妖气补给，拖得越久，差距越大。

“怎么办？”

“引它上岸。”

九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沉定：“它在水里，借水势增妖气，我们的符法雷法都打折扣。引到岸上来，用聚阳阵困它。全镇的香火阳气聚在一起，就算压不住它，也能削它三成妖气。到时候你我联手，未必不能杀。”

“杀了蛇王，再下潭底补封印。没了它守着，事半功倍。”

白尘略一沉吟，点头。

这是眼下唯一的法子。

“聚阳阵要耗多少灵气？”

“不用我们耗灵气。”九叔望向镇子方向，暮色里已经亮起零星灯火，“让家家户户点长明灯，门口插艾草，再把今天法事剩的香灰，沿着镇口撒一圈。凡人的阳气，加上香火余韵，聚在一起就是最纯的纯阳阵。靠人间烟火气撑着，反而比我们催动更久。”

末法时代，修士道法式微，可千家万户的烟火气，从来都是阴邪的克星。

事情刻不容缓。

两人当即去找周镇长。

听说蛇群要上岸，周镇长脸都白了，二话不说就挨家挨户去吩咐。有了前几次的先例，镇上没人敢不信。天还没黑透，家家户户门口都点起了长明灯，艾草插在门楣两边，清香味飘满了整条街。

镇口河滩上，九叔用香灰画了一个巨大的八卦阵，阵眼埋了三枚五帝钱，又插了八面符纸小幡。阵中央空出一块地方，正对着上游深潭的方向。

白尘站了进去。

他就是饵。

蛇王最恨的就是他，那一记掌心

雷打穿七寸，仇深似海。只要他站在阵里，带着三清道韵的气息飘过去，蛇王一定会来。

“小心点。”九叔站在阵外，手里扣着两张地脉符，“它一进阵，我就封阵门。你别硬扛，拖着它，阳气自然会磨它的妖气。”

“明白。”

白尘点点头，掌心凝着微弱的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