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村民跌跌撞撞跑到山门跟前,扶着石柱大口喘气,脸色煞白,指着后山的方向话都说不利索:“道长……真的!就在老槐树那片林子里,今早放牛的娃跑回来喊,说树上挂着半拉死羊,黑糊糊的,还往下滴黑水呢!”
其实这股邪乎劲儿,已经在后山坳飘了好几天。
先是张家的大黄牛夜里没回栏,全村人举着火把找了半宿,最后在老槐树根下发现了牛尸——偌大一头牛,浑身干瘪得像张皮,骨头都露了出来,浑身精血被吸得干干净净,伤口处漆黑一片,泛着淡淡的妖气。紧接着李家的猪、王家的羊,接连丢了三四头,死状一模一样,都是被吸干了精血,扔在槐树林边上。
村里人本来就对那棵百年老槐树犯怵。
树太老了,枝繁叶茂遮住半片山坳,树干粗得两三个人抱不过来,树根盘虬错节,深深扎进地底。老辈人就说这树邪性,夜里走林子里,常听见呜呜的哭声,像女人躲在树后哭,仔细听又只是风刮树叶的声响。
这几天接连死了牲口,谣更是传得凶。
“都说槐树成精了,专吸活物精血。”那村民哭丧着脸,“现在村里娃都不敢上山割草,太阳一落家家关门闭户。道长,你们可得想想办法啊!”
王胖子刚从山下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也跟着点头:“没错!我昨儿听进货的老板说,邻村也丢了牲口,死状都一样。都说是老槐树闹的,邪乎得很。”
九叔站在台阶上,目光望向山后密林的方向。
山风卷着草木的气息吹过来,里面混着一丝极淡的阴邪之气,带着腐朽的木腥,藏得很深,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他指尖捻起一缕风,指腹微微发麻——那妖气沉凝、阴柔,带着植物特有的缠人劲儿,不是孤魂野鬼的散碎,也不是蛇妖的凶戾,是扎根在地底的、慢慢滋长的邪祟。
“是树精。”九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百年老槐,扎根地脉,本就聚阴。赶上灵气复苏,吸了地脉阴气,慢慢就开了灵智。现在还在成长期,只敢对牲畜下手,等再养些日子……”
他没说下去,可意思人人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