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发还没说话,白尘先开口了,语气平静:“任老爷,这坟地聚阴凝煞,老太爷的棺木葬在养尸位,二十年下来,尸身恐怕已经异变。迁坟动土风险太大,依我之见,最好先开棺查验,再做定夺。”
话音刚落,任发立马沉了脸。
“胡说八道!”他一甩袖子,语气很是不悦,“我爹这坟地,是当年请省城的名师看的,风水宝地!怎么会有问题?迁坟是定好的黄道吉日,后天就动土,哪有开棺的道理?惊扰了先灵,你担待得起吗?”
他斜睨着白尘,一脸不屑。
年轻轻的,毛都没长齐,也敢来教训他?肯定是跟着九叔混饭吃的小徒弟,不懂装懂。
九叔没插嘴,蹲下身,捏起一撮坟土,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又抬头看了看山势走向与墓碑朝向。
片刻后他站起身,看了白尘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这年轻人道法残缺,眼力倒是准得惊人。
这坟地确实是养尸地,二十年阴气相聚,尸身十有八九已经僵了。任发固执,听不进劝,硬要迁坟,必有一场祸事。
“任老爷,”九叔开口,语气平稳,“迁坟可以,后天我亲自来主持。但有一条,开棺之时,所有人退三丈,不许靠近。所有孝子贤孙,必须背对棺木,不许看。”
“哎,好说好说!”任发立马笑了,只要九叔肯来,这点规矩算什么,“都听九叔的!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只当是道士的寻常规矩,半点没往心里去。在他看来,迁坟就是走个仪式,风风光光的,让乡里乡亲都看看任家的体面。
事情定下来,任发带着家丁风风火火地走了,忙着准备迁坟的事宜。
坟地边只剩下九叔师徒三人,还有白尘。
“你看得没错。”九叔终于开口,看着白尘,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可,“这是块养尸地,二十年聚阴,尸身早就僵了。任老爷不听劝,后天开棺,必有变故。”
白尘微微颔首:“晚辈也是这么想的。动土惊煞,尸气一泄,怕是要尸变。”
九叔没再多说,转身往回走。
“文才秋生,回去多备糯米、墨斗线、桃木钉。越多越好。”
“知道了师父!”
两人连忙应声,心里都清楚,师父这么说,就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白尘跟在后面,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被乌云遮住了半张脸,天色阴沉沉的。
山雨欲来。
当天夜里,西山坡的坟地。
阴风卷着荒草,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人在哭。
任老太爷的坟底下,忽然传来细微的声响。
“吱——吱——”
像是坚硬的指甲,一下一下刮着棺木内壁,刺耳,又沉闷。
乌黑色的坟土,微微向上拱了拱。
一点点腥甜的尸气,顺着土缝,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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