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殿的香案临时辟作书案，两张麻纸文书铺得平整，黑字红印，条目清晰。

白尘垂目逐条阅过，神色平静。协议权责划得清楚：市特殊事务局授予三清观“市民间文化修行试点”资质，纳入地方文化保护名录，日常教务自主，各级行政部门不得随意查抄干涉；三清观则协助处置市域内灵异异常事件，共享异动情报，官方按事件等级拨付物资与香火补贴。

没有严苛的管束，没有架空的招安，是平等的合作，各取所需。

“李专员倒是痛快。”白尘放下纸笔，抬眼看向对面。

“找对了人，自然不用绕弯子。”李自强笑了笑，拿起铜制公章，对着两份文书各稳稳盖下。鲜红的印鉴落在纸尾，带着官方的分量。他推过一份给白尘，“从今天起，三清观就是正经营业。之前的封门整改通知，我回去就叫他们撤销。以后再有地方上找碴，直接打我电话。”

说着递过一张素面名片，上头只有姓名与一串号码，干净利落。

九叔坐在旁侧的木椅上，始终没插话，只微微颔首。

这份条件比预想的还要宽松。官方求的是地方安稳，他们要的是名正顺的立足之地，互不越界，再好不过。

“对了，”李自强临起身又补充，“局里库房存了些早年收的朱砂、黄纸和上好的线香，都是正经货色，过两天我叫人一并送上来。道观要是缺什么基建、物资，也尽管开口。”

这是示好，也是长线的铺垫。

白尘也不推辞，微微拱手：“有劳李专员。”

事情谈妥，李自强不多逗留，径直下山。走到山门石阶时，他又回头望了一眼这座隐在青山里的古观，目光扫过后院的方向，眼底压着几分难掩的期待。

吐纳法门，修道机缘……

他混迹世俗半生，追查异事十余年，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踏入此门的一天。

压下心绪，他快步下山，背影都透着几分轻快。

殿里重归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