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退到山尖的时候,最后一批香客才缓步下山。
前殿里满地香烛残根,蒲团歪歪扭扭,香灰落了薄薄一层。王胖子撸着袖子,带着两个伙计正收拾,手脚麻利,扫香灰、摆蒲团、整理案上的朱砂黄纸,一会儿工夫就归置得整整齐齐。
他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敞亮的殿宇,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看这一天忙的,不过也值!这么多香客,咱们三清观这下是真的火了!”
白尘递过一杯凉茶,指尖带着淡淡的灵气余温。
“今天多亏王老板,不然非得乱了阵脚。”
“嗨,这点小事算什么。”王胖子接过茶,咕嘟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神色反倒郑重了几分,“白道长,有句话我琢磨好久了,今天索性直说了——你看你们二位道长,专心修道、画符、做法事就够了,这山下世俗的杂事,采买物资、接待香客、维持秩序、打理人情往来,总耗着你们的精力也不是事儿。”
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诚恳:“我呢,山下开了半辈子超市,管人、管账、跑路子都熟。要是道长不嫌弃,我以后就上山来,专门管这些世俗杂务。工资不工资的无所谓,能跟着道观出力,是我的福分。”
白尘微微一怔,转头看向身侧的九叔。
九叔正擦拭桃木剑,闻抬眼,扫了王胖子一眼。这人气息中正,眼底诚恳,没有半分奸猾,且身上带着几分福运,是个能聚财守业的性子。
他微微点了点头。
白尘收回目光,看向王胖子,淡淡一笑:“既然王老板有心,那就有劳了。以后观里的外务、采买、香客接待,都归你管。每月按香火收成,给你抽两成例钱。”
“哎!好!”王胖子眼睛一亮,差点蹦起来,连忙摆手,“例钱不着急,先把事儿干好再说!”
他本就是抱着诚心来的,能入伙三清观,比赚多少钱都值。当下就干劲十足,扳着手指头数规划:“明天我就把超市的事托付给我媳妇,专心上山。首先得把山道边上加几个休息台,再备些凉茶板凳;香客多了,得加个登记处,求符、做法事分开排队,省得乱;还有香烛、朱砂、黄纸这些耗材,得批量囤货,我认识批发商,价格公道,货色也好……”
一桩桩一件件,条理清晰,想得比白尘还周全。
末了他顿了顿,看着不大的前殿和狭窄的院子,挠挠头:“就是有一桩——咱们道观现在太小了。就一进院子,前殿加两间偏房,香客多了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以后名气越来越大,人只会更多,这点地方肯定不够用。”
“得想办法扩建才是。”
白尘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