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道雷劈下来的时候,卫苍玄终于动手了。
他袖中避雷珠祭出,青灰色的珠子腾空而起,悬在我头顶三丈。
珠身表面那层淡淡的光芒骤然暴涨,像一面倒扣的盾。
雷光撞在避雷珠上,珠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那些电弧像被吸进了漩涡,顺着珠面一圈圈打转,越转越慢,最后被吞了进去。
珠子在空中晃了一下,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但,撑住了!
卫苍玄看着那道裂纹,摇头,“裂了,可惜了。”
——他话音刚落,第十二道雷已经轰了下来。
这一次,卫苍玄将那柄渡厄伞抛向半空。
伞面展开,暗红色的伞面上金色符文亮起来,像一条流动的河流。
雷光撞在伞面上,伞面剧烈震动,整把伞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撑了大约三息,伞面裂了,一道裂缝从伞骨蔓延到伞沿。
然后从半空坠落下来,摔在地上,伞骨都断了两根。
卫苍玄低头看了那把破伞一眼,捡起来:“下次让她们送点结实的东西。”
——第十三道,卫苍玄亲身迎了上去。
他迎着雷光,剑指苍穹,剑指苍穹。
剑尖与雷光相撞,炸开一片刺目的光。
雷顺着他的剑流下来,像被刀切过的水一样分散成几股,劈到我身上。
疼。
但还能忍。
没喊出声。
碎裂的金丹在丹田里慢慢重组。
碎片一粒一粒地聚拢,像碎掉的瓷片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重新拼合。
心魔劫在这个瞬间涌了上来。
但……并不可怕。
只是看见了清云宗的山门
看见了天剑宗的食堂。
看见了流荒之域那张大圆桌。
看见了凡间的晨光糖果铺。
看见了我爹站在幽冥裂缝边缘的背影。
……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翻过。
我娘的声音从似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颦儿,稳住心神!”
我点点头,稳住呼吸,没有动。
那些画面开始褪色,像一幅幅被水泡过的画,颜色化开,渐渐变淡。
丹田里,打碎的金丹开始重组。
碎片一粒一粒地黏合、挤压、凝固,慢慢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它很小,像一颗刚发芽的种子,蜷缩在丹田中央。
元婴初成,还没有五官,像一团裹着光的水。
混沌之力在它周围慢慢流转,像一条河流绕着湖心打转。
——第十四道,卫苍玄把剑收好,直接以身挡雷冲了上去。
没有法器,没有符箓,整个人迎向雷光,洁白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雷落在他身上,护身结界碎了,他落地时退了一步,但很快站稳了。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确认我没被劈坏,才把视线移开。
——第十五道。
我娘说:“卫前辈,我来。”
话落,她已经飞上去了,一排高阶符箓化盾。
天雷撞在符盾上,符一张接一张地炸开,满天烟花秀,红橙黄绿青蓝紫。
护符全部劈碎时,她在半空踉跄了一步,衣袍被气浪吹得往后翻。
我爹急得不行:“梦梦!你下来!”
她没理他,只是喘了口气,又提剑迎上了第十六道天雷。
我爹瞬间飞上去,一手把她搂住,一手握住了她握剑柄的手,和她一起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