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天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得脚下的土路泛着一层淡白。

掏出一个小板凳，站上去。

又从里面摸出一面罗鼓，抬手就敲。

“咚——”

鼓声震得路边的枯草叶子都在抖，在灰蒙蒙的荒域里传出去老远，

所有行人都往这边张望。

“咚——咚——咚——”

三声锣响，人群开始往我这边移动。

先是三两个，然后是七八个，接着是一群。

大家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小霸王？她这是要干嘛？”

——“大清早的敲锣，是不是又要打架？”

——“跟谁打？带我一个！”

——“你们傻啊？她打架需要敲锣吗？她以前打架都是直接冲的。”

——“那她是来收租的？”

——“她收什么租，她自己都吃别人家的。”

…………

等人群聚得差不多了，我清了清嗓子，抬手往下压了压。

人群安静下来。

连狗都不叫了，几个还在啃手指头的小孩也被大人按住了。

我正式宣布：“今天出来，是有一件事要跟你们说：我要带一批人出去。”

人群寂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锅！！

——“出去？出哪去？离开流荒之域？”

——“真的假的？这里还能出去？”

——“小霸王你认真的？你不是骗我们玩吧？”

我抬手又往下压了压：“认真的。昨天我跟叶爷爷确认过了，我可以带你们出去。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出去。”

我伸出手指，一条一条地数条件：

“第一，在这里出生的、从来没有出去过的人可以走。你们没做错事，不该一辈子困在这里，也不该替祖宗背锅。”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眼眶当场就红了。

“第二，被人冤枉、被迫逃进来的，可以出去。只要你拿得出证据证明你不是主动作恶的。”

人群里有人默默举手，又默默放下，眼眶也红了。

“第三，作恶少的，可以走。怎么算作恶少？比如偷过东西但是没杀过人，抢过东西但是没伤过命，打过架但是没打死人……这种，算作恶少。”

人群沉默了几息。

然后有人喊了一句：“那我呢？我偷过八只鸡算不算多？”

我掰着手指算了算：“八只鸡……确实有点多，够炖好几锅了。但问题不大，可以出去，出去以后不许再偷！”

第二个人喊：“我偷过两头羊！”

“……也行，出去不准再偷！”

第三个人喊：“我抢过一袋馒头！”

我皱了皱眉：“馒头都抢？这么穷吗？”

第三个人：“那个……我是剑修，确实穷。”

我：“……行吧，但出去以后别抢了，没钱买馒头来找天剑宗找我，我给你，我四师兄做的馒头比外面卖的好吃十倍。”

第四个人挤到我前面：“我呢？我吃饭没给灵石！”

我：“欠了多少？”

第四个人挤到我前面：“我呢？我吃饭没给灵石！吃了一年霸王餐。”

我打量了他一眼：“欠了多少？”

第四个人：“欠了一千中品……所以被老板追杀进来的。那老板追了我三天三夜，我实在跑不动了才跳进流荒之域入口的。”

我沉默了一下：“……也行，但你出去以后一定要把钱结了。”

那人连连点头：“结结结！我攒了二百年的灵石了，够了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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