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碟红艳艳的菌菇辣蘸水被挪到了木桌最边缘的死角。
周枭臣看着金岁岁依旧泛红的鼻尖,还有时不时吐出来透透气的一小截舌尖,转头看向守在露台廊下的服务员,抬了抬手。
服务员立刻快步走上前。
“你们这里有什么解辣的甜品?”
“先生,我们店里有今天刚熬好的玫瑰木瓜水,冰镇在井水里的,里头加了本地的红糖和玫瑰花酿,最是清凉解辣,要上一碗吗?”
“端一碗过来。”
“好的,您稍等,马上就来。”
服务员转身快步下楼。
金岁岁抽出一张纸巾,把桌面上刚才不小心溅到的两滴酸梅汤擦干净,把纸巾团成小团丢进桌边的竹编垃圾桶里。
舌尖上的刺痛感已经被冰酸梅汤压下去大半,但那股辛辣的余威还在口腔里盘桓,让她连说话都觉得嘴唇有些发木。
她捧着装有冰块的玻璃杯,拿吸管戳着底部的冰块玩,发出咔啦咔啦的轻响。
刚才那副狼狈的样子全被周枭臣看在眼里了,不仅被辣得眼泪汪汪,还就着他的手喝了大半杯水,连眼泪都是他帮忙擦掉的。
金岁岁把脸往玻璃杯后面藏了藏,只露出一双还带着点水汽的眼睛。
没一会儿,服务员端着一个青花小托盘走上露台,将一碗盛在透明玻璃碗里的冰镇玫瑰木瓜水轻轻放在金岁岁面前。
晶莹剔透的木瓜凉粉块浸泡在浅琥珀色的红糖水里,表面漂浮着几瓣深红色的糖渍玫瑰花瓣,还有一小撮洁白的熟芝麻,碗壁外层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刚一放稳,一股清甜的玫瑰香气便混着凉意扑面而来。
“小心凉,慢点吃。”
周枭臣把托盘里的白瓷小勺拿起来,递到她手里。
“嗯。”
金岁岁接过勺子,低着头,用勺背轻轻碰了碰碗里颤巍巍的木瓜凉粉。
她舀起浅浅的一勺,连着一点红糖水送进嘴里。
微凉滑嫩的木瓜水一入口便化开了,清润的甘甜裹着馥郁的玫瑰花香,顺着舌面滑过,将残留在味蕾深处的那点焦麻感抚平。
她捧着玻璃碗,一勺接一勺地小口抿着。
红糖的甜香在舌尖散开,金岁岁悄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
周枭臣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修长的手指搭在青瓷茶杯边缘,目光落在她微鼓的腮帮子上。
发现她在偷看自己,周枭臣眉梢微动。
“不麻了?”
金岁岁赶紧垂下眼睫,盯着碗里的玫瑰花瓣,小声应道。
“好多了,这个木瓜水很甜。”
她顿了顿,拿勺子在碗里轻轻搅动着半透明的凉粉块,耳朵尖还是有点发热。
“那个蘸水看着实在太像普通的油泼辣子了,闻着全是菌子香,我真的就只拿筷子尖沾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