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在林间盘旋呼啸,积雪没过了脚踝,每往前迈出一步,都十分费力。
金岁岁走在前面,两只手紧紧攥着防寒服的下摆,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出坑位。
她时不时回过头,视线扫向周枭臣垂在身侧的右臂。
厚重的防寒服袖口已经被急救剪刀剪开,白色的止血绷带在风雪里格外扎眼,外面虽然套了一层临时的防风塑料布,但隐隐渗出的暗色依然让人心惊。
“看路。”周枭臣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林子里听得很清楚。
他的脸色因为失血和严寒显得有些苍白,但脚下的步子走得还算稳当。
“我看着呢。”金岁岁收回视线,闷闷地应了一声。
她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尖,喉咙里像是有干草在磨,干涩发疼。
两人已经在林子里走了整整两个小时,天色越来越黑,金岁岁心里越来越焦躁。
前两天变小的时间都很晚,而且时间都不太稳定,有时早有时晚,金岁岁很担心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要变小了。
两岁的身子根本没办法在雪地里走。
“周枭臣。”金岁岁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呼出的白气瞬间在眉毛上凝结成白霜。
“嗯?”周枭臣停下来,伸手将她兜帽边缘的碎雪拍掉。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手臂还疼得厉害吗?头晕不晕?”金岁岁仰头看着他,眼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不晕。”周枭臣唇角动了动,“冻僵住了,反倒感觉不到疼。”
纵然因为温度低不疼,但这也绝不是什么好现象。
伤口长时间处于极寒环境中,肌肉组织极容易坏死。
金岁岁咬住下唇,看了看天色。
四周的树影越来越浓重,脚下的雪地反射着微弱的冷光。
“我们得走快一点。”金岁岁重新迈开腿,脚步加快,“必须在天彻底黑透之前,找到一个能生火避风的地方。”
周枭臣没有反驳,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右手尽量保持不动,左手则时刻虚护在她的后腰处,以防她脚下打滑。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周围狂暴的风声竟然奇迹般地渐渐弱了下去。
遮天蔽日的暴风雪开始变小,呼啸的风声变成了低沉的呜咽,原本能见度不足五米的视线,逐渐开阔起来。
金岁岁抹掉护目镜上的水雾,喘着粗气往前看去。
前方的地势微微隆起,形成了一个背风的天然斜坡。
穿过几株粗壮的高大冷杉,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突兀地出现在视野中。
在空地的正中央,静静伫立着一栋小木屋。
木屋的房顶上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屋檐下挂着一排风干的植物和几串用麻绳串起来的松果。一根黑色的铁皮烟囱从屋顶斜斜伸出,虽然没有冒烟,但整栋建筑看起来完整坚固,没有丝毫坍塌废弃的迹象。
金岁岁刹住脚,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在这样寒冷的天气和长途跋涉的疲惫中出现了幻觉。
“周枭臣……你看前面。”她的声音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