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岁岁坐在窗前木椅上,两手捧着汤碗,小口喝着那碗炖得软糯稠滑的山药红枣粥。
山药炖得沙软,入口抿一下就化开,红枣的天然清甜渗进了米汤里,暖意顺着喉管一路落进胃里,将清晨残存的凉气驱得干干净净。
她用竹筷夹起一根腌得透亮的野山笋,放进嘴里咬得嘎吱脆响,咸酸爽口,极为开胃。
“好吃。”金岁岁咽下笋尖,眉眼舒展。
“说是清晨天不亮去后山竹林挖的笋尖,腌了三天正好脆嫩。”
周枭臣把那碟野菜往她面前挪了挪,“尝尝这个,也好吃。”
金岁岁依夹了一筷子,新鲜脆嫩。
她三两下把碗底的粥喝干净,搁下筷子,满足地吐出一口气。
“走吧周先生。”金岁岁背过手,眉梢轻挑,“出门巡山咯。”
周枭臣目光落在她挽起的发髻上,停留片刻,拿起桌上的两顶宽檐竹笠。
他走上前,将其中一顶系着红棉绳的小竹笠扣在金岁岁头上,绳结在小巧的下巴底下系成一个平整的活结。
“山里太阳虽不烈,但一直晒着也热,戴着遮一遮。”周枭臣声音低缓。
推开院落的厚重柴门,山间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这座建在山腰向阳坡上的茶庄占地极广,依凭地势层层叠落。脚下铺着长了苍绿青苔的长条青石板,因着夜里的晨露,石面泛着幽润的水光。
顺着石阶往前走,两侧是青瓦白墙的院落回廊,飞檐翘角隐在茂密高大的古木枝桠间。
转过一处八角凉亭,视野骤然开朗。
金岁岁下意识停住脚步,扶着竹笠边缘,极目远眺。
眼前是一整座横跨数个山头的庞大梯田茶园。
晨间的浓雾缓慢向上蒸腾,宛如一层流动的白纱,缠绕在苍翠的山腰处。梯田宛如巨匠在大地上雕琢出的一圈圈同心圆,绿意一层叠着一层,由浓绿渐变为嫩青,一直铺展到极高的绝壁岩骨之下。
晨风拂来,清冽的茶香与山野泥土味混杂在一起,吸进肺里,令人精神一振。
“真大啊……”金岁岁轻声感慨。
两人顺着青石阶梯拾级而下,一路往半山腰的茶田走去。
路旁不时有一道道清浅的山溪从岩缝里穿流而过,在石板边缘撞击出清脆的叮咚声。几只羽毛斑斓的野雉被脚步声惊动,扑棱着翅膀从灌木丛里钻出,一溜烟掠进了密林深处。
走到第三道梯田的缓坡处,前方的茶树垄道间已经能看见一道道劳作的身影。数十名当地采茶女工戴着各色布巾斗笠,腰间系着圆口竹篓,正分散在半人高的茶树丛中,双手翻飞如蝶。
晨雾尚未完全消散的茶田里,不时响起几声用当地土话唱出的嘹亮山歌,调子悠长苍凉,回荡在空旷的山谷中。
“我们也去试试!”金岁岁拉了拉周枭臣的袖子,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