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的?
沈幼怡的指尖还搭在碗边上,察觉到他抬了头,手指触电一样缩回去,低头继续扒拉米饭。
耳根红了一小片。
陈诚眯了眯眼。
示好?
他才不吃这一套。
更何况这汤还是他自已掏钱买的。
花他的钱买的汤推回来请他喝,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人情?还真是跟她爸一样,觉得别人都是傻子。
他继续往嘴里扒蛋炒饭,筷子磕在饭盒边上,咔咔响。
沈幼怡过了一会儿偷偷抬眼看了一下。
那碗汤纹丝没动。
她眼底那点光暗了下去。
这种感觉太熟了。
小时候她从舅妈家果盘里拿了颗橘子,一瓣一瓣剥好,递给表姐。
表姐嫌她手脏,啪一下打掉了。
橘瓣滚到地上沾了灰,她蹲下去捡,表姐踩着拖鞋从她手边走过去。
后来她就再没给过别人东西。
今天好不容易鼓了一回勇气,还是被拒绝了吗?
她把头低下去,碎发遮住了半张脸,眼底是充满呆滞的失望。
啪嗒。
对面忽然响了一声。
陈诚把汤盖掀了,没拿勺子,端起碗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一口气,没停。
汤汁顺着嘴角溢出一道,他随手用手背一抹,把空碗搁在茶几上。
碗底朝天。
沈幼怡心里那点没冒出水面的失落,被他这几口汤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低着头,嘴角弯了一下。
头发垂下来,刚好挡住那个弧度。
这顿饭吃了快半小时。
陈诚收拾了外卖盒扔进垃圾桶,又折回来用抹布把茶几擦了一遍。
沈幼怡还坐在小马扎上没动,双手捧着手机打字。
空调嗡嗡吹着冷风。
陈诚刚想瘫回沙发,沈幼怡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手机举到他跟前。
我想洗澡。
在走廊里站了一个多小时,衣服早被汗浸透了。
陈诚瞥了一眼那行字,抬手指了指挨着卧室的那扇门。
“在那。”
话出口又想起来,补了一句。
“热水器有点旧,调节器不太灵,左边拧到底是冷水,右边拧过头会烫,你慢慢试。”
沈幼怡点点头,回卧室拿了衣服,低着头钻进洗手间。
门锁咔嗒一声扣上。
陈诚听见这声响,肩膀松下来。
他把笔记本电脑拖过来搁在茶几上,打开文档开始码字。
今天白天太热没写,欠着一大截。
手指敲在键盘上,噼里啪啦。
洗手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先是试探性地响了几下,停了,又响,又停。
他手指顿住,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
那个调节器他自已住了两年都得摸索半天才能调出合适的温度。
不过水声很快恢复正常,哗哗地流起来。
应该没事。
他收回注意力继续码字。
大概二十分钟后。
嘎吱。
浴室的门开了。
一股潮湿的水汽涌进客厅,裹着洗发水的味道。
是他平时用的那种力士,超市搞特价囤的,两块钱一袋。
他一直觉得那就是最普通的肥皂味,可从那股水雾里飘出来,不太一样了。
多了点什么说不上来的东西。
沈幼怡走出来。
头发湿淋淋贴在脖子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脚下地砖上洇出几个深色水印。
身上换了一条浅蓝棉布睡裙,长度堪堪到膝盖上方,脚上套着他那双大拖鞋,走一步滑半步。
她缩着肩膀站在客厅中央,胳膊下意识环在身前。
陈诚看了一眼,觉出不对。
她嘴唇没有血色,指尖泛着青,整个人在发抖,幅度很小,但看得出来。
八月底的傍晚,室温三十度往上。
不可能冷成这样!
除非,她用的是冷水。
这个念头冒出来,陈诚胸口闷了一下,她是没调出热水,还是不想再来找他问?
他啪地按下遥控器,空调停了。
洗完冷水再吹冷风,铁打的也得感冒。
沈幼怡在原地站了几秒,慢慢走到他面前,把手机举到他跟前。
屏幕上一行字。
我想用下吹风机。
陈诚盯着那行字,又看了看她低着的脑袋。
湿头发一缕一缕贴在锁骨上,水珠顺着发丝淌下去,在浅蓝睡裙的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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