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细,很软,带着点滑,像随时会断掉。
和他自已脑袋上那一茬硬毛,完全不一样!
把温度调到中档,风速调低,用手指将头发分成几缕,一缕一缕地吹,动作很笨拙,搬出来后自已住那么长时间,连女朋友都没谈过,更别提练这手艺。
手指穿过她发丝的时候,偶尔会被缠住。
头发被吹起,露出了她白皙的脖子,耳廓薄薄的,透着灯光照出来的粉色,上头还挂着一颗没擦干的水珠。
他迅速把视线收回来,脑子里那个蝴蝶结又蹦出来了,咬了下后槽牙,眼睛强迫自已只盯着头发。
“我,我没帮人吹过,你忍忍。”
他的声音有点发紧。
沈幼怡没有回应,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但一直绷着的肩膀,一点一点的松下来。
上一次帮她吹头发的人是住家阿姨,技术比陈诚好一万倍。
手法很轻,速度很快,动作很随意,十五分钟就能把她的长发吹得又顺又软。
可是,陈诚不一样!
他吹得不好,可每一下都很用力地小心,吹风机嗡嗡地响,热风从他指缝间穿过去,水珠变成白雾蒸腾上来,模糊了灯光。
黑色的发丝在暖风里渐渐膨起来,从湿漉漉的一绺一绺,变得蓬松柔软。
陈诚低着头,目光无意间落在她的发旋上,很小的旋,头发从那里出发,向四面八方散开。
三十分钟后,头发彻底吹干,关掉吹风机,手指从发丝里抽出。
陈诚转了转酸涩的手腕。
沈幼怡站起来,转过身,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蒙着的雾气还在,可是里边的情绪不一样。
她低下头,手指按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打了几个字,举起来。
谢谢陈诚。
没有叫哥哥,叫的是名字,因为陈诚不让她叫。
四个字,怎么看都是普普通通。
可陈诚胸口闷得慌,沈幼怡很听话,自已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为什么还觉得难受?
陈诚把这个难受,归根到身体不适上。
吹风机塞回柜子,洗手池上衣服,顺手丢进了洗衣机,而那条蝴蝶结小内内…
衣服可以洗,但内裤总不能也洗了吧,但怎么提醒她,才不会显得变态呢?
就在他犹豫之际。
一只小手快速在眼前闪过。
等陈诚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沈幼怡攥到手里了,长发下露出的那半截小脸,已经红透了。
当然,陈诚也好不到哪里去。
“天不早了,早点休息。”
丢下这句话,陈诚大步离开洗手间,重新回到电脑前,屏幕亮着,光标在空白文档上一闪一闪。
把手放上键盘,愣了三秒。
指腹上好像还留着刚才那种触感,还有那个小小的发旋。
陈诚重重地敲下第一个字,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刚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幼怡洗完内裤,逃似得回到了卧室。
客厅完全静了下来。
回屋的沈幼怡,没把门关严,留了一条缝,大概两指宽。
客厅的键盘声从缝隙里漏进来,干巴巴的,毫无节奏感,但躺在床上听着听着,胸口那根一直绷着的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和妈妈的对话框,此刻输入栏里还有一条没发出去的消息,是她洗澡前打的。
哥哥对我很好。
她看了一眼,把那行字全部删掉。
重新打了一句:
哥哥帮我吹了头发。
犹豫了两秒,按下发送。
沈幼怡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胸口。
手机壳贴着睡衣的棉布料子,一点凉,然后慢慢被体温捂热。
她侧过身,面朝墙壁,把自已蜷成一个很小的团,膝盖抵着墙,额头微微低着。
门缝外面,键盘声还在继续。
噼里啪啦,可听起来去很安心,她闭上眼睛,眼皮困得直打架。
梦里她又回到,那个被丢下的雨夜,雨很大,她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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