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怡点头的动作瞬间僵住,抬起眼皮,像只试探外界的小兽般看了看陈诚,嘴唇抿得很紧。
哥哥虽然语气很凶,但…他是在要求自已的回应,这也说明了,他没有无视自已,过去好几秒,她才试探性地张开嘴,声带微微震动。
“嗯…”
声音极小,尾音微微上扬,像一片羽毛轻轻刮过陈诚的耳膜。
几乎被旁边马路上的车流声盖过去。
但陈诚听见了,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一下,心里那股无名火瞬间被浇灭,隐隐冒出了一丝诡异的甜味。
他眉心舒展开来,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
路两边的路灯杆子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房屋出租,工厂招人的广告。
最上面贴着一张寻猫启事,那是一只橘色的长毛猫,很肥,看起来照顾的就很好。
今年已经八岁了,悬赏五千块,看得出主人真的很爱它了。
这年头人活得还不如一只猫,要是人真的会转世,他就希望下辈子转生成猫,无拘无束,吃了睡,睡了吃。
陈诚继续往前走,穿过两个路口,泰平一中的大门出现在视野里。
正值上学高峰期,校门口全是穿着黑白校服的学生和接送的电动车。
门岗站着俩保安大爷,陈诚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二十,往常七点半早读,今天刚开学,最迟八点整。
他自已迟到无所谓,班长早就懒得记他这个老油条的名字了。
但沈幼怡转学第一天,迟到总归不好,他刚准备加快步子,后腰突然挨了重重一巴掌。
“啪!”
这一下拍得极狠,陈诚倒吸一口凉气,一句国骂差点脱口而出。
碍于沈幼怡还在后头,硬生生咽了回去。
转头一看。
死党董仁正挤眉弄眼地凑过来,胖胖的,戴着副眼镜,手里还举着个手机,屏幕亮着,脸上的表情像挖到了机密。
“诚哥!核弹级消息!”
董仁压低声音,口水差点喷他脸上。
“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沈幼怡!我靠,刚才有人找到照片,发到学校表白墙了!那长相,那气质,简直了!纯爱战神应声倒地啊!”
陈诚面无表情,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董仁的屏幕,照片拍得很糊,只有一个侧背影。
孤零零坐在钢琴前,纤细的手指落在琴键上。
表情冷峻,跟平时不说话的时候一样。
不过照片拍的很烂,没本人好看。
陈诚眼皮狂跳了两下。
“诚哥你看这身段,这白皙的脖颈,啧啧啧……”
“听说家里还贼有钱!哥们儿我决定了,这把我要重拳出击!万一人姑娘眼瞎看上我了,美滋滋吃软饭,少走四十年弯路啊!”
陈诚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一股邪火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吃软饭?
这话听起来,越琢磨越刺耳。
他没吭声,直接掐住董仁腰侧最脆弱的软肉,拇指和食指发力,狠狠拧了半圈。
“哎哟我屮!”
董仁疼得嗷了一嗓子,眼泪差点飙出来,捂着腰直往后躲。
“诚哥你干嘛掐我!吃错药啦!”
陈诚借着转身的动作,余光往后看了一眼。
沈幼怡安安静静地混在人群里,低着头,乖巧地保持着刚才约定好的一步距离,完全不知道董仁在因为她“发癫”。
陈诚收回视线,冷冷地瞥了董仁一眼,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杀气。
“你能不能把打听八卦的心思分一点给学习?“
“一天到晚想屁吃呢?”
董仁揉着腰,委屈巴巴地凑上来:“学什么啊,实在考不上大专,我就回去继承我爸那家汽修店,反正后路都有了。”
“话又说回来,你觉得我今天打扮的咋样?能入神仙妹妹的眼不?”
陈诚停下脚步,上下扫了他一眼,无情嘲讽:“黑了,丑了,像个成精的土豆,家里没镜子总得有尿吧?接点儿照照,实在不行,我借给你点。”
董仁懵了。
过去一个暑假,陈诚这是被夺舍了?
不对啊!
半个星期前找他玩,自已给陈诚看擦边美女图,他还搁那儿点评“腿太粗”呢,今天怎么突然化身男德标兵,护食护得这么厉害?
“不是,诚哥,你这反应不对劲啊…”
董仁狐疑地盯着陈诚,像雷达一样扫视四周,“你是不是背着我谈女朋友了?”
“谈你妹?”
“啊?哪个表妹?”
陈诚:……
两人顺着楼梯往上爬,一路扯皮到了高三八班的教室后门。
董仁突然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冷不丁问了一句,试图转移话题,“诚哥,你暑假作业写了多少?”
陈诚微愣,这货整个暑假都在网吧泡着,肯定一个字没动。
其实,他自已也差不多,光顾着码字赚全勤了,卷子连名字都没写,只不过,平时董仁对作业都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今天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没等陈诚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带着保温杯里枸杞的味道。
“是啊陈诚,你的暑假作业写了吗?”
陈诚后背一僵。
这声音太熟了,班主任老刘。
陈诚机械地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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