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像被什么东西粘死了,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沈幼怡见他没走,拽着衣角往别墅右侧走。
绕过一条石板小路,尽头是一间车库,感应灯自动亮了,里面停着一辆车。
银灰色的车身又低又扁,线条硬朗得不像话,前脸那两道棱直接削出去,无框车门往上翻着,里面红黑配色的座舱和满眼的仪表盘全露在灯光下。
陈诚对车没研究,但看这造型和做工,百万打底。
沈幼怡从车前储物格里拿出一张卡片,塞进他手心。
然后转过头,看了看车,又看了看他。
“你要我开这个?”
陈诚试着猜她的意思。
沈幼怡用力点了下头。
陈诚张了下嘴,暑假确实刚拿了驾照,但实习期都没过,而且这车少说一两百万,他那教练车拿来跟这个比,说是垃圾都是高抬的程度。
刚想说算了吧,沈幼怡已经拉开副驾的剪刀门,弯腰坐了进去。
安安静静坐好,安全带拉上,手放在膝盖上,转头看他。
陈诚嘴角抽了一下,心说这丫头看着乖,干的事可真是一点都不乖,回头看了眼别墅方向,没人追出来,保姆都在客厅忙活。
沈崇山大概也不知道这俩人摸进了车库,沈幼怡的小手伸过来,拍了拍主驾的座椅。
动作轻轻的,表情认真得不行。
陈诚咬了下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真皮座椅又软又贴,整个人陷进去的瞬间,那种包裹感跟他练车时候的教练车,完全是两个世界。
方向盘上全是按键,仪表盘亮着蓝光,他扫了一圈,没看到插钥匙的孔。
沈幼怡探过身来,白净的手指摁了一下方向盘下方一个小按钮。
嗡。
发动机低沉地响了一声,整辆车跟着微微震动。
那种质感从脚底一路传到后背。
陈诚握着方向盘,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有钱人为什么喜欢跑车,他这一秒全明白了!
车子慢慢滑出车库,沿着别墅区的小路开了出去,陈诚不敢踩快,二三十码蹭着走,生怕蹭到路边的绿化带。
出了小区大门,外面那条路临海,夜风从敞篷灌进来,裹着一股子咸味。
陈诚偏头看了一眼副驾。
沈幼怡的碎发被风吹起来,贴在脸颊上,她伸手别到耳后,嘴角弯着,脸上那种压抑了一整天的灰暗劲儿,正在一点一点被风刮掉。
“想去海边看一看吗?”
沈幼怡转过来,点了点头。
她听到的是哥哥要带自已去海边!
车停在路边,两人下车。
沙滩上还有人,一对小情侣坐在不远处,看到从跑车上下来的两个人,目光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继续聊自已的。
沈幼怡脱了鞋,光着脚踩上沙子,脚趾陷进去,凉凉的,细细的,她往前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陈诚有没有跟上。
陈诚跟在后面,弯腰把她丢在沙子上的鞋拎起来。
鞋子轻得没什么分量。
她住在这附近十几年了,可看那兴奋的样子,像头一回见海。
陈诚在济州长大,也确实没看过海,以前总觉得海有多壮观,今天站在这看了,也就那样,黑压压一片,浪打上来又退下去,来回来去就那点动静。
但看的人不一样,感觉也完全不一样了。
沈幼怡站在浪花够不到的位置,裙摆被风掀起来一个小角,她按住裙边,转过身,冲陈诚笑了一下。
月光照在那张小脸上,眉眼弯着,两颊带着点跑出来的红。
米色的裙子被光线染上一层薄薄的亮色,头发在风里慢慢飘。
陈诚脚步停了。
心脏被什么东西捶了一下。
不重,但闷。
她回沈家之后,他们大概很难再见面,他没有立场留她,也没有资格,一个住三十多平出租屋的人,一个住独栋别墅的人,交集本来就不该存在。
可那种不舒服是真的,堵在嗓子眼那个位置,咽不下去。
沈幼怡跑回来,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海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到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睛亮亮的,映着月光和远处的灯。
她举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屏幕转向陈诚。
哥哥,可不可以不要抛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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