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上下扫着沈幼怡,那眼神跟看货一样。
陈诚往前一站,把她挡严实了。
“你谁?”
话音砸出来,冷得能结冰。
男人这才抬眼看他。
上下一打量,认出来了。
“你妈可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他歪了歪头,嗓子里拖着股装出来的同情劲儿,“论起来,你跟着幼怡喊,该叫我一声二叔。”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不过也难为你,没人教,乡下长大的娃娃,能知道什么礼数?你妈当年刚来可不像……”
啪!
耳光声脆生生炸开。
旁边保镖都没反应过来。
力道大得男人脑袋一歪。
嘴角裂了,血珠子往下淌。
客厅瞬间静了,王妈捂住嘴,沈家保镖身体绷直了,但没一个人动。
男人慢慢把脸转回来,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尝到腥味。
没发火,脸都没变。
反倒笑了一下,那笑比翻脸还让人头皮发麻。
他抬手整了整领口,好像刚才那巴掌只是风吹乱了衣服。
不再看陈诚,视线绕过他肩头,落回沈幼怡身上,“你爷爷想见你。”
声音沉下去,不是商量,是通知。
陈诚没让开,“沈崇山知道吗?”
他知道沈崇山也不是什么好鸟,但这个时候,这三个字多少能压点场子。
男人嗤笑一声:“知道又怎么的?”
他下巴朝门口一扬。
“把小姐请回去。”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不紧不慢,像这事已经跟他没关系了。
剩下的人自然会办妥。
陈诚眼底暗了。
没废话。
砰!
一脚踹在男人后腰。
男人完全没防备。
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扑,膝盖狠狠砸在大理石地上,闷哼一声,双手撑地才没摔趴。
西装后背留了个泥印子。
陈诚瞥了他一眼,偏头看向身后的沈幼怡。
沈幼怡眼睛瞪得圆圆的,手攥着裙摆。
“闭眼。”
声音不大,稳当得很。
沈幼怡愣了半拍,乖乖用手捂住眼睛,可透过缝隙还是能看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睫毛垂着,一动不动,站在那儿像个瓷娃娃。
陈诚转回来,茶几上那只青花瓷花瓶,抄起来就砸。
没往脑袋招呼,他还没疯到那份上。
瓷片炸开,碎渣溅了男人一脸。
男人本能抬手挡,手背划了道口子。
“你疯了!”
话没说完,陈诚膝盖已经压来了。
男人捂着肚子弓成虾米。
陈诚右手拽住他的领子,左拳直往脸上招呼,骨头撞颧骨的闷响。
一拳不够,第二拳跟上,砸在鼻梁边上。
血滋出来了,糊了陈诚一手。
门口那四个黑衣人总算动了。
前头两个抬脚要上,但沈家保镖也横过来了,一边一个,堵得死死的。
没沈崇山发话,他们不能让外人碰小姐。
玄关那边几个人推搡起来,客厅里成了陈诚单方面的场子。
稀里哗啦。
茶具碎了一套。
果盘翻了。
花瓶底座骨碌碌滚到墙角。
打到最后,陈诚自已也不行了。
旧伤崩开,血混着对方的,分不清谁是谁的。
男人瘫在沙发上,鼻血糊了半张脸,头发乱糟糟,西装领子扯得歪七扭八。
“操…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声音虚飘飘的,嗓子里带着血沫。
陈诚站他面前,胸口起伏,喘得厉害。
胸腔里堵着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
不光是火气,还有一股子……痛快!
男人抬起一只手。
认栽了。
“小子,你给我等着!”
话从鼻子里挤出来,含糊不清。
陈诚一步没退。
“滚。”
一个字,低哑,像从喉咙底刮出来的。
男人从沙发上爬起来,腿打了个晃,差点又倒。
撑着茶几站稳,恶狠狠瞪了陈诚一眼,转身往门口走。
那四个保镖跟着撤了。
别墅里一片狼藉。
碎瓷片,血点子,翻倒的果盘,沙发上的血手印。
陈诚站在客厅中央,两手垂在身侧,指关节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白色地面上,红得扎眼。
王妈看着他,嘴张了张,没出声。
她在沈家干了十几年,见过沈崇山发火,见过沈家那些人使绊子。
但没想到,这个半大少年敢赤手空拳,把沈家老幺打成这副德行。
沈幼怡看见陈诚的手了,又红又肿,还在渗血,眼圈一下子红了。
嗒嗒嗒!
门口传来脚步声,带着压迫感。
沈崇山走在前面,西装板正,脸上没表情,但下颌线绷得死紧。
后头跟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步子慢半拍。
心理医生,李袭。
两人一进客厅,都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