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二点半,黑暗里有双眼睛,亮得不正常。
沈幼怡盯着沙发上那道僵直的背影,心跳得又快又稳,她想把哥哥捆在家里,想把哥哥整个人都剥开,想让他永远留在自已身边。
这个念头每天都在脑子里叫嚣!
可她更想要的是哥哥的心甘情愿。
沙发上,陈诚正经历着人生最长的一个晚上。
往常这个点,他早睡熟了。
今天却被董仁白天那三连问搅得翻来覆去,想着睡不着就闭目养神吧。
他放平呼吸,从外表看,跟睡着了没两样。
窸窣。
一点细微的动静,钻进耳朵里。
失眠的人耳朵格外灵,再轻的响动都被放大。
陈诚没动,心想沈幼怡大概是起夜。
这会儿睁眼对上视线,太尴尬,可呼吸还是乱了一拍。
沙发内侧的人,像是完全没察觉。
被子被悄悄掀开一角。
然后,一个温软的身子,轻车熟路地钻进了他的被窝。
陈诚瞬间石化,这哪是睡觉啊!
一个人盖一床被,和两个人挤一床被,是两码事。
布料贴着皮肤,和皮肤贴着皮肤,更是天差地别!
心脏哐撞着肋骨,他脑子里只剩一个问题:沈幼怡为什么要这么做?
最近是冷了点,可也没冷到盖床空调被就睡不着的地步啊。
越想越乱。
他强撑着装睡,怕自已一醒,沈幼怡会觉得难堪,更怕这只是她无意识的动作。
沈幼怡起初没发觉什么不同,可陈诚今晚的心跳,快得反常。
她眯开一条眼缝,借着窗外的微光,去看陈诚的脸。
比平常,多了一点点紧张。
是在装睡?
意识到这一点,沈幼怡心头紧了一瞬,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心想哥哥知道她钻进来了,却没有推开她。
所以…哥哥也喜欢她这样,对吗?
沈幼怡乖乖枕上陈诚的胳膊,贪婪地嗅着他颈间那股淡淡的肥皂味。
很快,呼吸就匀了下去。
而陈诚,连根手指都不敢动,直到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才小心翼翼睁开一条缝。
要是这会儿对上那双小鹿似的眼睛。
那恐怖程度,丝毫不亚于家长不在家,大半夜没开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恐怖片!
呼,还好睡着了。
月光落在那张脸上,睫毛安静地垂着,像个精致的洋娃娃,胳膊上传来她的体温,有点凉。
陈诚心里有了答案,说不准是太冷了,她只能顺着热源往他这边靠,就像刚出生的小猫崽子。
嗯,一定是这样!
陈诚就这么安慰着自已,她不是故意的,也没有理由故意这么做。
这一夜,他睡得极不踏实,梦里乱糟糟的,沈幼怡跟着一个没有脸的男人走了,把他一个人丢在原地,那种被抛弃的恐慌,和四周的嘲笑声,在脑海里翻成浪花。
一浪接一浪地拍过来,快要把他整个人压塌。
“靠!”
他猛地睁眼,沈幼怡安稳躺在他旁边,他松了口气,又反过来怪自已,怎么做这种乱七八糟的梦。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底竟生出一点说不清的私心。
不敢去想沈幼怡谈恋爱的画面。
也不想去想!
心态好像,变得有点奇怪了?
陈诚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想把那些多余的担心都揉散。
然后,他极轻地往外抽自已的胳膊,偏就在抽出来的那一瞬,沈幼怡睁开了眼,四目相对。
“叮铃!”
闹钟在这时候响了,像是给陈诚递了个台阶:“今天醒得不算晚,洗漱可以慢一点进行。”他飞快开口,语气尽量自然,“我先去洗漱了啊!”
撂下这句话,陈诚翻身下沙发,步伐有点奇怪地往洗手间走,被蜈蚣咬的地方没那么疼了,可一摩擦还是痒。
再撑两天就到周末,到时候直接去看房,能行就当场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