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离开房间的动静很小,生怕把床上睡得正熟的小姑娘吵醒。
殊不知。
几乎是门一关,主卧恢复安静,眼睫轻颤两下,床上沈幼怡缓缓睁开眼。
她扭过头,晦涩的视线,落在陈诚消失的方向。
房门紧闭,屋内空荡荡。
只有走廊渗进点余光,铺在地板,拉出小块暖色。
她坐起来,薄毯从肩上滑下,指尖抬起来,落在眉间轻轻揉了下。
刚才那炙热的触感,好像还没消散。
然后,她低头看向胳膊内侧,那一小片深色淤紫,让眉头皱得更紧。
没想到还是被看到了。
上牙不自觉咬住下唇,嘴里泛出铁锈味,心底满是自责,都怪她太不小心,还在他面前睡着…
其实被陈诚轻手轻脚放在床上的那一刻,她就醒了。
但她没睁眼,也没动。
怕睁开眼后的尴尬,更怕陈诚觉得她是在装睡。
途中陈诚停住,在走廊停很久。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
沈幼怡把胳膊翻过来,指腹摁在那片青紫边缘,力道不轻不重,皮肤下传来一阵钝疼。
很熟悉的疼,她习惯了。
可哥哥会怎么想?
会觉得恶心吗?
会觉得她有病吗?
她确实有病。
这一点,她从来没否认过。
重新躺回床上,手腕处传来凉意,那是哥哥送给她的手链,银扣贴着皮肤,冰冰凉凉,把手腕收到胸口,另一只手攥住链子,小心翼翼抱着。
以前在沈家的时候,她不需要伪装。
不需要把真实的自已藏起来。
沈家的人,都有问题。
但如果非要比,她的情况只能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现在不一样,陈诚是正常,干净,且会真心实意关注她的人,如果他知道她是什么样,或许也会用最快的速度丢掉她。
就像妈妈一样,疯狂想要逃离沈家。
换作谁…都会想跑。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脑海突然跳出一个画面。
晚上她刚走进次卧,陈诚坐在电脑前,动作很急地关掉了什么页面。
他搜了什么?
看完还要关掉?
跟她…有关系吗?
困意退却大半,她从床上爬起,赤脚踩在地板,小心打开门,通过走廊到次卧,停住脚步,耳朵凑近门板。
很静。
悄悄打开条缝,陈诚胸前呼吸起伏均匀平稳。
只是一眼,她就确认哥哥已经睡熟了。
沈幼怡钻进次卧,坐到电脑前,动作很轻,避免吵醒陈诚,小手摸到鼠标,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打开浏览器,进历史记录。
一片空白。
一看就不是正常的空白,是被人刻意清除过的干净。
她盯着那个空白页面看了几秒,嘴角抿起来。
到底搜了什么内容,看完就要删掉?
如果跟她没关系,为什么她一进屋,他就急着把页面关掉?
其实,想把删掉的浏览记录调出来,并不难。
只要搜过,那就有痕迹。
浏览器层面清得再干净,系统层面还有数据留存,dns缓存,系统日志,临时文件,总有地方会留下记录。
打开命令提示符,输入指令,调取本地dns缓存记录。
她打字很快,但不能吵醒陈诚,只能慢慢的敲,小脸凑在屏幕前,眉头拧着,认真得不行。
输入完整口令,按下回车。
页面跳出一串结果,浏览记录恢复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