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怡拗不过他,最终肉粥被端上餐桌。
他一手撑着桌沿坐下来。
肉粥放在餐桌正中间。
白瓷碗里的瘦肉粥冒着细白的热气,肉丝切得极细极匀,青菜碧绿地卧在绵密的米粥上头。
说实话。
比他做的好看。
陈诚盯着那碗粥看了两秒,心里头升起一种微妙的…被比下去的感觉。
但更多的是,心口某个位置被什么东西轻撞了一下。
他伸手去够勺子。
指尖碰到勺柄的瞬间,手因为肌肉脱力,控制不住的细微震颤。
不等他二次尝试。
一只白净的小手已经先他一步把勺子拿走了。
陈诚:……
他的手僵在半空,“嗯…我自已来。”
“哥哥,不要逞强了,你说过,给我机会慢慢来,不是嘛?”
她眼底明明带着笑,但陈诚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话虽然是他说的,但也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时候啊喂!
陈诚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白瓷勺舀起小半勺粥,米粒绵软,肉丝裹在其中,热气袅袅地往上升。
沈幼怡把勺子举到嘴边,小嘴微微嘟起,轻轻地吹着,然后凑近勺子试了下温度,不烫嘴,把勺子递到陈诚嘴边。
“哥哥,张嘴。”
软糯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陈诚低着头,耳尖发烫。
成年人被喂粥吗?
羞耻度堪称穿开裆裤坐在小区超市门口的摇摇车。
脸上的热度已经分不清是发烧的还是别的什么烧的了。
他没抬头看她,垂着眼,张开嘴巴。
温热的粥送入口中。
米粒煮得烂透了,入口即化,肉丝嫩滑,确实好喝。
整个过程安静得只剩下勺子碰碗壁的轻响,和她吹粥时细小的气音。
羞耻感是有的。
但有种细碎,密密麻麻的东西,从心底往上冒,他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他只知道,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了。
视线不经意间上挑,落在她拿勺子的那只手上。
食指尖裹着创可贴,边缘微翘起。
他盯着那道创可贴看了几秒,喉结上下动了动:“你的手…没事吧?”
他知道她对他是什么想法,但这只是担心。
不算什么的。
沈幼怡举着勺子,贴着创可贴的手指蜷起来,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吹下一勺粥,笑了一下,“没事呀,手上起倒刺,有点痛,所以贴上创可贴了。”
轻飘的语气,连眼神都没闪一下,谎话说得很顺。
陈诚看着她的侧脸,知道她在说谎,但他也知道,这是善意的谎。
不想让他内疚。
他张嘴接下下一勺白粥,咽下去,声音很低。
“抱歉,让你担心了。”
沈幼怡手再一次停住,勺子悬在半空,粥从边缘微滑落回碗里。
她没说话。
沈幼怡垂下眼睛,睫毛轻轻颤了两下。
哥哥在安慰她,这本来该是值得开心的事情。
可是…脑海里又闪过他烧得意识混乱时,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句话。
那句在梦里都在喊的话。
心口又开始痛了,闷闷的,像有钝刀在上面割。
她没让那股情绪上脸,深吸一口气,重新把勺子递过去,“哥哥不用道歉。”
声音还是软的。
“快点把粥喝完,睡觉。”
像念顺口溜一样,一串指令轻快地砸过来。